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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幻
︳ooc,很廢很亂,只是亂說話





《1和4和焰色與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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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句話是這麼說的,「現實比小說更奇妙」。對此淺霧幻曾經不敢苟同。


畢竟有資格說出這種話的人生通常已經被寫進小說,載入奇妙的史冊了吧。像他這種會被埋沒在70億人口裡的普通人,別說是小說了,怕是稗官野史都懶得為他留下哪怕是清淺的一筆。


3702年前的淺霧幻的確是這麼想的。作為稍微對心理學和魔術技巧有些研究,長得又能算是偏上等的年輕人,他比一般人稍微輕鬆點的取得同年齡層大眾的推崇,隨後被經濟公司相中,到綜藝節目上扮演那個透過言語戲弄他人的角色,從此過上稍微有點出名卻脫離不了平凡的生活——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為了使自己的操弄對象和觀眾心理遭受動搖,他學會了在巧言令色之間適時的參雜幾個小魔術。結果是他被廣大粉絲們推為魔術師,半推半就的在常駐的節目裡進行了一場表演魔術。這場表演的結局他在三千多年後才知道,他在脫逃魔術成功的瞬間被石化光線照射,維持著可笑的表情與動作3700年。


如果故事就到這裡結束那倒也罷了。但說不定正是應驗了那句鬼話,他在未被詢問過意見的前提下被喚醒,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要他千里跋涉去找一個他根本不認識,也根本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的蹤影。


早知道會這樣,淺霧幻確信自己會在成年的那一天簽署放棄急救聲明,石化也好出門被車撞死也罷,早日入土為安都比如今的狀況好上千百倍。


面對一個武力值巔峰的男人,淺霧幻說什麼都不敢拒絕,鞋都沒穿就踏上了尋找石神千空的旅途。這麼大一個日本,如今要找到一個人都難如登天,更何況要指名道姓找一個特定的角色。


就在幻決定隨便找個幾天再去回報沒找到人時,命運極其浪漫的讓他真的遇見了石神千空。如果真的有羅曼蒂克之神,淺霧幻發誓自己會用盡全力給祂一拳。


早在三千七百多年前,不,說不定還要再更早以前,淺霧幻就深信自己不會喜歡科學家,尤其是腦袋特別聰明的那種。因為他們既任性又固執,不顧他人,喜歡自說自話,老是說令人難以理解的學術詞彙和高速的思考迴路更讓他們很難溝通。


好在他有機會證明他錯了。就這點來看淺霧幻說不定要向石化光線和獅子王司道謝。他提出的這些缺點石神千空毫不客氣的各項全占,但待在他身邊並不會感到壓力,很輕鬆很愉快——大概吧。


「那邊的心靈魔術師不要再發呆了,讓你把酒精拿過來呢。」


「小千空真是的。人家才剛剛在心裡稱讚你呢你就這樣使喚人家。」淺霧幻咧開嘴笑的滿面惡意,手裡卻乖乖的將盛著酒精的玻璃罐推向石神千空,看著少年將酒精燈盛滿。


今天從一大早就開始下雨,大多數工程得在室外完成的科學王國只得休息一天。於是千空待在實驗室裡教克羅姆一些科學知識,幻說著自己沒別的地方能去便也賴在這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千空老師孜孜不倦的教誨。


「... ...也就是說,你最喜歡的焰色反應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物理變化啦。連1mm的複雜程度都沒有的那種。」


「夠了別再嘲笑我了。」克羅姆哭笑不得。「那麼千空老師,每一種元素各是什麼光有規律的嗎?」


「你在說什麼呢。」千空笑了起來。根據幻的觀察,這種表情是這傢伙打從心底開心的時候會露出的,著實像漫畫裡的反派角色。明明是好心情卻要用這張臉,石神千空在這方面的確是個惡劣的傢伙。


「當然是死背呀。」


「什麼啊!地球上的元素有多少啊!難道要全部背起來嗎?!」克羅姆抗議的表示。


「這不是當然的嘛。」


「才沒有當然的吧。」幻總算是開口阻止千空胡說八道。「就算小千空真的有辦法背完,一般的高中生也做不到的吧。我的話也只知道鋰離子紅色鈉離子黃色鉀離子紫色這樣的基本概念而已耶。」


「你又不是專門學這個的不知道有什麼關係。不過克羅姆既然要當什麼科學使,那麼焰色表啊沉澱表啊什麼的不能不背的吧。」


「嗚哇,好可怕。斯巴達教育啊這是。小千空不愧是石之日出生的男人,鐵石心腸!」


「哼哼哼,我更喜歡你形容我理性呢。」千空哼笑了一聲,轉頭又繼續對克羅姆說話。「焰色反應可是檢測金屬中是否含有化合物的好方法,你不背起來,怎麼知道現在用的是不是純金屬呢。」


「小千空啊。」趁著克羅姆「嗯嗯嗯」的拿起千空給他寫的焰色表時,幻趴在桌上。「你說啊。」


「說什麼?」


「煙火呀。煙火的顏色,是不是就是焰色反應啊?」


「嘛,細節上有些差異,不過總的來說就是焰色反應沒錯。怎麼?」


「沒事,大概是突然想念煙火大會什麼的了吧。」


「你別鬧了。我又不是要什麼有什麼的哆啦A夢。要做煙火的話最重要的主角火藥我們現在可是一點沒有,光憑一堆金屬是能幹嘛呢。」


「哎呀哎呀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啦。」幻嘿嘿的笑著。「而且就算有火藥也不至於任性到要小千空拿來做煙火呢,我啊,還是很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唷?」


「哼哼哼,多虧你還有這種自覺呢。」千空也笑了,一邊把肚子餓的開始咕嚕叫的克羅姆踹回村子裡吃東西,一邊收拾著實驗室。「嘛,現在也不是適合煙火大會的季節呢,你就只好可憐的想念了。」


「唉,小千空果然鐵石心腸!太殘忍了!」


「我就當作你在稱讚我了。好了,快走,去吃晚餐了。」



*



雨下了一整個白天,但在入夜後漸漸的停息了,烏雲將天空還給了星月,沒有光害的夜晚竟也是一片透徹的明亮。


淺霧幻習慣性的晃悠到他和村民們送給千空的天文台附近。石神村的居民們都睡著了,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到他和千空這兩個3700年前的人類睡覺的時間。


果不其然天文台裡還亮著光,但理應在上頭的石神千空本人卻靠著支撐高腳屋的木柱望著他。


淺霧幻本能的就想退後。月光讓石神千空的身影變得朦朧,但那雙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紅眸卻異常清晰的直對著他。


他應該要輕快的揮手向他道好。他應該揶揄他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等他難道是喜歡他嗎。淺霧幻有一百億種自然的開場白,但他半種都用不出來。


這可比推測一名觀眾家裡有養貓結果對方沒有還要尷尬多了。


最後還是千空先動了。他向幻走近,沒有管對方緊張的眨著眼就示意他伸出手。幻照做了,然後掌心躺上了一桿細弱的草梗。


「抓這邊。」千空指示,讓幻拿著草梗的一端,自己則敲打打火石,點燃另一端。


橙黃色的火花細細密密的噴濺而出,點亮了淺霧幻驚喜的臉龐。


「線香煙花?」他小小聲的問,像是怕一大聲說話會把綻放的火花震落似的。


「啊啊。」千空聳聳肩。「當初用來裝火藥的陶罐裡只剩下這麼點,怕是一克也沒有,反正也沒有其他用途了,就拿來做煙火吧。不過太少了,怎麼想也只能做這個。」


「啊不... ...不。」就像無論看過多少次,仍然會為河岸邊綻放的,五顏六色的煙花驚嘆一樣,這麼一點點,在這個石之世界裡盛開的,哪怕只有十幾秒的花火,都足夠讓人陷入詩意的感動。「真的... ...很漂亮。」


「謝謝你,小千空。」


草梗仍未燃燼,煙花就灑出最後一點火光後迅速湮滅了。橘黃的光芒褪去的前一瞬間,淺霧幻看見石神千空看著自己笑。


像三千七百多年前在空中盛開的,最美的一朵煙花。







——fin





>怎麼你們理科生談戀愛都那麼複雜我也是理科生我怎麼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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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幻
︳ooc可能,無肉清水,很廢,只是亂說話







《流星雨與魔法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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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三千多年前的「手機」能做到的事肯定遠遠超過通話這個功能的吧。但若要淺霧幻鉅細靡遺的複述一次,想來是有些困難。


他認識的人很多,可真正深交的「好友」怕是一個都沒有。他對遊戲沒有多大興趣,對風靡於「年輕人」之間的社交軟件的認識更是僅僅止於偶爾心血來潮為粉絲指點迷津的平台。手機對他而言最大的用途竟是與經紀人之間的聯繫。通話這種主要卻逐漸被網路取代的功能竟然還是佔了自己和手機相處時光的絕大部分,就這點而言,幻想,他也著實算是個老頭子了。


19歲。這個年紀,的確是足以在一群少年裡倚老賣老的資本。


「這麼說起來,小千空是我第一個好上的朋友也說不定喔。」


「不知道為什麼我只對你過去19年的歲月感到悲哀。」


石神千空把燒著木炭的火盆往外邊挪了挪,然後繼續鼓搗他那不知名的小實驗。實驗室放了太多易燃物不適合生火取暖,因此晚上千空會帶些沒有燃燒危險的小東西來天文台做實驗。幻通常會跟著一起。畢竟石神村居民的睡覺時間對他們來說是精神正好的時候。


「別這麼說嘛。畢竟如小千空所見我是這副德性,真正會把我當朋友看待的人基本沒有。而且這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過於理解某個人的心理狀況之後,就很難再對他喜歡起來了。」


「你想多了。想和你這個名人深交的人類肯定不少,稍微別那麼興致勃勃的挖掘別人心理的醜惡,一兩個朋友應該是辦得到的吧。」


「小千空你怎麼這麼說。」幻笑了笑,把火盆往自己移的近些。「首先,會因為我是名人所以想跟我交往的哪裡會是什麼真心好友——啊啊,你看,就是這樣。這是職業病啦職業病,就跟小千空和科學一樣。」


「哪裡一樣。」千空眨眨眼。「好噁心。」


「好吧。」幻舉起手,伸展身子。「那換個說法。這應該算是種習慣吧。就像現在啊,就算沒有網路也沒有遊戲機,但九點就睡覺對我們來說仍然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麼不可能。當然可能啊,如果實驗的結果深夜才出來當然要早點睡好早點起床等結果的。」


「好,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的確不應該把小千空比作一般人。」幻被打敗似的笑了。「說起來小千空本來就不是一般人。喔,對了,剛剛還說了什麼來著?我可從來沒有興致勃勃的挖掘過誰的內心呢,那種的估計只有心理變態才會做。」


「啊原來你沒有把自己歸類為變態嗎。」


「小千空你在說什麼啊小千空。」幻樂的笑了出聲,嘴角揚起的幅度卻確實比平時要放鬆許多。「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比較希望你可以把那些歸為演技呢。畢竟,嘛,姑且算是我的專長喔。」


「的確是如此。」千空總算放下手邊的小東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於魔術師來說是個不錯的專長不是嗎。」


「魔術師嗎... ...雖然說我的本職不是這個啦... ...魔術不過是一種掌控人心的手段罷了。」幻聳聳肩。「對了小千空,聽說過魔法師吧?」


「嗯,啊,知道啊。」千空走到望遠鏡旁,調整著焦距。「雖然是完全不科學的魔幻故事就是了。」


「魔幻故事啊... ...也許是呢。」幻也站起身,透過屋頂留給望遠鏡的空隙仰望夜空。


「吶,說到底啊小千空,魔法師到底是什麼呢?」


「嗯?」將視線從望遠鏡上收回,千空終於望向幻仰著頭的側臉。


「你想,能夠表演脫逃,能把花變作白鴿的叫魔術師,能點石成金或把水變成葡萄酒的是鍊金術師,可以隔空取物的叫念力者,想讀心的話讀取腦波的機器就能做到。如果用科學可以基本解釋所有的『魔法』,那麼魔法到底是什麼呢?」


「我啊。」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時候曾經和流星許過願,說想成為魔法師。現在想想啊大概是沒有被實現,不過也是啦,畢竟流星就只是燃燒的隕石而已啊。」


「那你應該再問問這些隕石為什麼不實現你的願望。嘛,雖然不是同一群隕石,而且等不到你問它們應該就燒光光了。」


「欸?」


幻疑惑的望向千空。少年只是衝著他笑,手朝外邊的天空指了指。


青年順著他指尖的方向望去。「啊!流... ...」第一聲流星還沒說完衝出口的便是另一聲驚嘆。「流星雨?」


「啊啊。這時間... ...是象限儀座流星雨嗎?... ...不對,都過了三千七百多年,大概不是... ...」不去管千空那完全與浪漫無緣的感嘆,幻靜靜仰著頭望向總算褪去一切光害的夜空。


「『當她哭泣時夜晚的天空便下起流星雨』... ...」


「『而她的笑容能使百花齊放』... ...」幻訝異的收回視線,望向接了下半句歌詞的千空。「莉莉安•溫伯格的歌?」


「好意外,小千空竟然知道啊。這首歌是小莉莉安還沒成名前演唱的,也沒有收錄進專輯裡。除了鐵粉外好像很少人聽過的說。」


「因為我老爸啊,他很常聽這首歌來著。」


「原來如此啊。」幻點點頭。「我啊,雖然不能算是小莉莉安的粉絲,不過還是相當喜歡這首歌的... ...《獻給魔法師》,非常美麗的曲子呢。」


是啊,說起來,當初那隻只有工作聯絡功能的手機裡,唯一下載的一首歌,似乎就是那首《獻給魔法師》。


「如果能再聽見小莉莉安的歌聲就好了呢。」


「這個恐怕是有困難。」


「啊呀,的確呢。」


漫天的星辰緩緩的向西邊旋轉。安然的沉默在最後一滴流星雨燃燒殆盡時被砸碎。千空被晚風吹的有些沙啞的嗓音在夜裡輕響,又隨即被寂靜的空氣給稀釋溶化。





「語言的魔法也是非常出色的。」






「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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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運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7VZxg9pxkg
veil
曲/唄:須田景凪
TVアニメ「炎炎ノ消防隊」エンディング主題歌
中文翻譯:もいもり



笑えない日々を辿ったって
即便回望無法展顏而笑的日子

変わらない今を呪ったって
即便詛咒一成不變的此刻

宙に舞った言葉じゃ
那些在空中飛舞的言語

あなたを救えないのだろう
也勢必無法拯救你吧



届かないままの景色と
將那些伸手而無法觸及的景色

温まることない痛みと
還有那些喪失了溫度的痛苦

肩を寄せ合って歩いていた
都環抱著前行吧

遠いところへ行けるように
為了得以走得更遠



あなたの言う希望だとか
那些你說出來的希望

夢に見た理想ならば
還有夢裡所見的理想

どんなに冷たくたって愛してみせるよ
不論有多寒冷我仍然會深深愛著



笑えない日々を辿ったって
即便回望無法展顏而笑的日子

変わらない今を呪ったって
即便詛咒一成不變的此刻

宙に舞った言葉じゃ
那些在空中飛舞的言語

あなたを救えないのだろう
也勢必無法拯救你吧


不甲斐ない声で叫んだって
就算以不中用的聲音叫喊著

熱を持つ夜に変わっていく
也只能為夜晚稍添一些溫度

この手が離れても
就算放開這隻手

また歩いて行けるように
也仍然能夠繼續邁步前行



分かち合うことない言葉が
那些無法坦白而出的話語

ふと気付く度に増えていた
不知不覺中漸漸增多了

今と向き合って変わっていく
直面這些卻又於不察時悄然改變

その姿を見ていて欲しい
想要一直看著你這副模樣啊



あなたの言う未来は
那些你所說的未來

ただ、この手に収まらなくて
最後還是無法為我掌握手心啊

どんなに繕ったって
不論如何推諉其詞

その笑みの奥を疑ってしまうだろう
都始終會疑惑那笑容後的深意



終わらない日々の向こうだって
即使最後要面對的是永無止盡的日子

救えないくらいの憂だって
即使憂慮著無法被拯救

この指がもがくほど
越是慌忙著伸出手

遠く滲んでしまうのだろう
就越是遙遠模糊觸不可及



触れない思いの色なんて
那些從未觸及過的回憶

知りたくはないと思っていた
已經完全不想再去得知了

あなたが居なくても夢を見ていたいのに
即便你不在我身邊我依然懷抱著夢想



象ったような不幸があなたを襲うなら
那些彷彿照抄過來的不幸朝你襲來的話

この手の平で触れていたいな
只願你還能再觸碰我手心

繕って吐いた言葉が誰かを呪うなら
若是精雕細琢的話語仍然詛咒到了誰的話

口をつぐんでさ
那就再也不開口了吧



笑えない日々を辿ったって
即便回望無法展顏而笑的日子

変わらない今を呪ったって
即便詛咒一成不變的此刻

宙に舞った言葉じゃ
那些在空中飛舞的言語

あなたを救えないのだろう
也勢必無法拯救你吧


不甲斐ない声で叫んだって
就算以不中用的聲音叫喊著

熱を持つ夜に変わっていく
也只能為夜晚稍添一些溫度

この手が離れても
就算放開這隻手

また歩いて行けるように
也仍然能夠繼續邁步前行

さよならは言わずに
不會說出再見的

何処かでまた会えるように
期待我們於某處再相見吧



*敬請多多指教
*拿走請標註出處+工作人員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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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露 x 承花
︳我流未婚承/生存花
︳ooc可能,無肉清水,很廢,只是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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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蟬鳴。蟬鳴。


夏天就是這樣才討人厭。


不論是讓人幾乎窒息的,彷彿停止流動似的空氣,還是一副要把人類當作燉肉熬煮,蒸氣鍋似的,咕嘟咕嘟沸騰著的氣溫。傲慢刺眼的陽光也好布料緊貼肌膚的黏膩感也罷,甚至是每一個擦肩而過的,無趣而平凡的人們口中交織出的「好熱好熱」,隨便舉出一個都是讓人煩躁不已的夏日特產。


「... ...伴?」


蟬鳴。汽機車的引擎聲。蟬鳴。人與人交頭接耳發出的噪音。蟬鳴。東方仗助。


啊,就是這個。說到底到剛才為止都是在遷怒而已。這根本不是夏天的錯。


「... ...伴、露伴老師?你有在聽嗎?」


有。嚴格來說在你把話題扯到你初中時期的回憶前我都有在聽。我不太耐煩的要你說重點,於是你搔了搔後腦勺。我討厭你那個動作。看著好蠢。


「我的意思是,露伴老師也一起去花京院先生那邊幫忙吧?就算當作去取材也好?」


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我的眉頭肯定用力的皺了起來。為什麼會那麼煩躁。跟說話的內容完全沒有關係,就算只是單純的知道你存在於我的感知範圍內我都會立刻感覺到不快。簡直就像專門偵測東方仗助的雷達。啊,這種比喻讓人更不爽了。


「是花京院先生讓你這麼說的還是康一君?」我發問。用那種在漫不經心裡混入一些嘲弄的口吻。當然盡我所能的讓嘲諷多一點。我可不想被讀出「岸邊露伴非常想接受東方仗助的邀約」這樣的信號。雖然非常對不起花京院先生和康一君,不過他們都是非常令人尊敬的人,想必不會過於在意。


「咦?不... ...提出想讓露伴一起來的人是我啦。不過讓我來邀請你的的確是花京院先生。」你又開始那個抓頭的動作,牛排似的髮型振幅微弱的晃呀晃。這個愚蠢的動作讓你看起來像只憨厚的大狗。然而你不時的狡猾讓你顯然不是這個類型,我想這也許是我討厭你的其中一個原因。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想離開了。連一秒鐘都不想再和你待在同一個地方。說起來今天到目前為止我都還沒有跟你吵起來,真的是長足的進步,諾貝爾和平獎應該考慮給我留個榮譽席位。


「星期六下午開始是吧,我會去的。你就這樣告訴花京院先生和康一君吧。」


公共汽車彷彿聽見我心聲似的停了下來。我也不管這到底是不是我目的地的站牌,沒跟上一秒還在對話的你打聲招呼就下了車。事後想起來,那種畫面還真像鬧了彆扭的小情侶——不,這種令人反胃的比喻真是可怕,我保證不會再用了。



*


根據你的說法,花京院先生準備開始烤肉派對的時間是晚上,所以你要我下午的時候到他位於海邊的別墅幫忙他一起準備。事實證明你仍然是個少年,即便努力讓自己像個大人卻依舊是個未熟的孩子。


下午才到現場的話那完全不能稱作是幫忙,單純只是湊熱鬧。我自然是從來沒有主持過烤肉派對的類型,但用天堂之門的鞋尖想都知道,光要備齊讓你們這群生長期中的少年吃飽的肉,就不是從下午開始能夠來得及的行程。更何況花京院先生的住處到最近的市場的時間差不多夠我開車繞杜王町半圈。


所以我一早就到海岸邊的小別墅報到了。果不其然,承太郎先生和花京院先生正準備出門購買食材。好在我是開車來的,多一台車的儲存空間總是方便的很多。


話說回來,聽你的說詞,這次的烤肉派對貌似是花京院先生突如其來的主意。真是的,明明既聰明又溫柔還令人景仰,但在各式各樣的方面完全是個怪人啊,花京院先生。


不過理應是怕麻煩那種類型的承太郎先生在這事上也是具有相當的耐心了,真的是非常的不簡單,對承太郎先生的尊敬程度呈指數成長。簡直就像哪裡來的模範丈夫嘛。包括不動聲色的搬走所有重物不讓花京院先生負重的細節也是。


我不禁想到了康一君。由花子那個修羅似的女惡魔上輩子大概是拯救了世界才交得到康一君這種上等的男友吧。


胡思亂想的期間我們已經又從市場回到海邊了。狠辣的陽光照耀下,沖刷上海岸的浪花閃閃發光。我打開載具的後車廂,相當數量的知名品牌碳酸飲料充斥其中。花京院先生說,仗助君好像喜歡喝這個。


完全沒有知道意義的情報。如果說我的腦子裡有什麼是需要用天堂之門抹消掉的記憶,這個是極佳的例子。



*


一路忙活到兩三點,包括你在內的高中生們才嘻嘻鬧鬧的大駕光臨。在那之前我們三人已經裡裡外外忙活了要好幾個小時——我也數不清我產生了多少次「啊好討厭夏天」之類的負面情緒。說到底我果然還是適合漫畫家這種能夠待在室內,安靜坐著吹冷氣的職業。疏於鍛鍊的手腳肌肉都因為不停搬運的動作而瘋狂哀號,大腦也無數次由於炎熱陷入危險的當機狀態。這種時候會覺得先開一瓶碳酸飲料讓大家一起享用的花京院先生就像仙女下凡一樣也是情有可原。


說真的我已經累到完全不想說話了。因此對於你遠遠的那「誒?露伴老師你怎麼已經到了?」我就先當作沒聽到。連一個白眼都不屑給東方仗助的岸邊露伴——我現在就處於這種飄然出世的境界,總覺得太陽再努力一點,我可以脫去凡胎升天。


花京院先生因為身體不好早就被承太郎先生按回去門廊充當後援軍了。你們過來之後我便理所當然的加入他啦啦隊的行列——在此我決定修正之前的看法,你在苦力方面說不定比湊熱鬧的更有用處,下次有機會會僱用你的,給我記住。


你在聽完我說的話之後皺了皺眉頭。說的也是,露伴你的臉色看起來真的很糟,如果你有需要仗助君會去幫忙的。你這麼說著,一邊輕鬆的抬起我搬的要死要活的烤肉架,高大的背影在某種角度上彷彿承太郎先生一樣可靠。


翻來覆去的真的是非常不好的行為,但我反悔了。即便我有任何需要我也絕對不會僱用你,僱用億泰那個傻小子都對安撫我的腦神經有極大的功效。


「花京院先生!」我嚇了一跳。才剛稍微想到億泰的事就聽見他傻乎乎的聲音。如果我有這種想到誰就聽見誰的能力,我絕對馬上用替身能力抹除有關你的記憶。


「這裡晚上會有螢火蟲嗎?」


啊,果然還是小孩。就是那種認定所謂的夏天就是白天捉蟬晚上抓螢火蟲的愚昧生物。


「啊,應該是有的。」花京院先生笑了笑。我發現每次花京院先生笑的時候承太郎先生都會轉過頭看他,無一例外。「有點距離——看到那裡的小樹林了嗎?那邊應該是有的。說不定今天晚上會有幾隻飛來這裡呢。」


雖然對這種沒營養的談話毫無興趣,我的視線還是跟著花京院先生的指尖指向了樹林。這麼說起來早上他似乎也做過類似的舉動,是在說什麼呢... ...噢,想起來了。


「清晨的時候葉片上不是會結出露水嗎?聽說女巫會去蒐集露水呢。露伴知道為什麼嗎?」


難道不是因為露水和蒸餾水有差不多的作用嗎。對於這種沒頭沒腦的提問我只能搖搖頭。我又不是女巫,也沒有什麼認識的女巫。更何況比起女巫我對吸血鬼更有興趣,如果可以真希望親眼看看。當然這些話我沒有說給花京院先生聽。


「露伴的露是露水的露嗎?那不就是女巫很喜歡蒐集的水嗎?」


突然回想起你曾經說過的,非常失禮的話。已經忘了在那之後有沒有跟你吵起來,不,估計是有的吧,畢竟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火大。


氣溫終於漸趨溫和。我再一次確認腦子裡裝著太多有關於你的事並非對精神健康有益的情況。



*



夏日的夜晚總是來的特別晚。手錶的時針都走過了6,夕陽仍然倔強的在遠山間載浮載沉。夏蟬瘋狂的嘶吼慢慢和緩,遠處傳來海鷗的鳴叫。


承太郎先生大概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用火種生火這種浪費生命的方法。早上買的火焰槍完美的發揮了它的作用,三台烤肉架裡的木炭很快的都被點燃。幾乎全杜王町的替身使者都聚在這裡。


說實話,雖然這種派對的氣氛還遠遠不到讓我厭惡的程度,但我的確很不擅長應付人多的場合。更何況一整天勞累下來,腎上腺素還沒澈底褪去的情況下,我實在吃不下什麼東西,即便東尼奧有辦法在這種不穩定的火源上烤出相當美味的食物也一樣。我禮貌性的吃了兩塊肉,和在場比我年長的人敬過酒後,獨自一人拎著啤酒到稍遠一點的草坪上坐著。


「露伴。」我聽見你的聲音,伴著你皮鞋摩挲草枝的音響,越來越近。


拜託,饒了我吧。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越想獨處越不得清靜」的詛咒嗎。說起來我今天根本沒能好好取材,這都是誰的錯啊。


你叫了我一聲之後就沒再說話,只是也坐了下來。距離是稍顯不妙的近,但還不到可以感受到你體溫的程度,所以我忍住了想移動退離你的反射動作。


你手裡捏著免洗紙杯,裡頭飄來細微的糖漿甜味。是中午花京院先生開來讓我們喝的那種碳酸飲料。你果然喜歡那種東西啊,真的是小孩子。那麼或許你成年後會喜歡啤酒也說不定。


「那個啊,露伴。」你突然開口。等我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下意識的哼了一聲回應你。該死,因為沒太用力,聽起來說不定是那種要命的溫柔語氣。


你好像也愣住了,不過還是趕在我結束懊惱前繼續說你要說的話。以至於前幾個發音我沒有聽清。


「雖然的確是我說的下午集合,但如果你決定早上要來的話,好歹也跟我說一聲嘛。」


為什麼啊。我想什麼時候來幫忙完全是我自己的事吧,最多也是和承太郎先生、和花京院先生的事。跟你無關吧。難不成你認為是你約的我,所以你有掌控我抵達時間的權力嗎?


這次就對了,連我自己都清楚的感受到我語氣裡的不善。其實我是真的沒什麼特別激烈的情緒,但長久下來,和你吵架的次數多了,只要對象是你,我轉換成辯論模式的速度也愈發快了起來。


「怎麼這麼說啊。」你不悅的嘟起形狀好看的唇,讓理應是發脾氣的表情看起來一點殺傷力都沒有。「這不是看到露伴今天為了幫忙,累成那樣嘛。本來就不打算讓露伴做這些辛苦事,仗助君來就好,露伴就專心取材嘛。」


什麼論調啊,這是。我感覺我的眼角不妙的跳動。「既然真心想幫忙,那就不該約那麼晚吧。你知道承太郎先生他們9點多就準備出門採買了嗎。」


「耶?!那麼早的嗎?」你眨了眨寶藍色的雙眼。逐漸濃郁的夜色下,你的眼睛亮亮的,像盛滿了星星。


「那... ...的確是我考慮的不好... ...抱歉。」我皺起眉頭。你幾乎從來不像這樣輕而易舉的道歉,像這樣的坦然只會讓我覺得你別有所圖。我時時刻刻在提醒自己,你那渾然天成的天真和質樸只是表象,你的狡猾和你的父親絕對有得一拼。


但我還是放鬆下原本有些緊繃的肩膀。不全然是因為你的話語和你的口吻有那樣的力量,或許這種暖暖的,還有些涼快的夏日夜晚本來就不適合劍拔弩張的爭吵。


「看得見星星了,露伴... ...啊,果然有螢火蟲。」


我跟著你的視線轉頭。果然在草莖上看見螢綠色的,微弱的光。大概是因為距離小樹林還有一段距離吧,就只有一只孤單的蟲子待在這裡,而且很快的也像是察覺到我們的視線似的撲騰而起,鑽進遼闊的夜色。


回過神來時,已經仰著頭到頸部疼痛的地步了。你大概也是相同的情況吧,只聽到你笑了笑,握著紙杯的手朝我湊過來。


「就是這樣。暑假還有很長的時間,要請你多多指教了,露伴。」


完全不曉得你是在概括些什麼。不過我還是糊弄著應了一聲,裝著啤酒的易開罐輕輕撞上被可樂浸的有些軟的紙杯。


的確。


夏天才剛剛開始。








——fin







「啊啊,沒有問題啊。」花京院眯著眼,笑得很是開心。坐在他身邊的海洋博士稍微抬起眼,又重新專注回手裡的書籍。


「仗助君想要和露伴打好關係的部分要靠自己加油啊,但製造契機的部分我可以幫忙的!」花京院拍拍胸脯,製造出自信的感覺。


「對了,我來舉辦一場烤肉派對吧?」










—————————————————————————



夏天才正要開始,但我覺得我已經要結束了

就算是晚上,失去了冷氣感覺就像在進行什麼不得了懲罰似的,然而我應該什麼都沒有做錯,不如說我什麼都還沒開始做。就是在這樣自我懷疑的輪迴中感受著生命被蒸發殆盡的過程。

啊啊已經成為了覺得夏天真是不得了的令人煩躁啊,像是這樣毫無夢想與希望的大人了啊。明明在學期中還是跟小孩似的期待暑假,卻在真正身處其中時成為了只會睡覺和吃飯的一坨肉呢。

真正感受到「啊再這樣下去不行」的時候是那個吧,發現上一次更新的圖和文都彷彿是上輩子的作業的時候。說不定我的精神的確已經被炎熱蒸發完了,現在待在肉體裡的是毫無上進心的本鴉2.0。

就是這樣充滿著惡臭味的後記。總覺的時隔一輩子再次動筆非常的不順利,寫寫停停了好久都寫不出想要的感覺,這就是那個吧,夏天,因為夏天產生的腦部過熱,當機的問題。

請務必別像我一樣。生命走到盡頭時會因為沒玩夠而後悔不已的,出門玩樂吧!這可是暑假!


夏天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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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
仗露 x 仗世吉良 x 承花
沒結婚的阿強 x 生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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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4部x2011年8部杜王町







「你有一雙很好看的手。」水手服的男人手撐著下巴,說著岸邊露伴曾經從另外一個人口中說過的話。只是男人的口吻是另外一個擁有一樣名字的人所沒有的冷淡,他只是單純的敘述一個事實。吉良吉影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他好像在說完這句話後就徹底的對漫畫家失去了所有興趣。他自己分明有一雙更漂亮的手。夏天特有的烈日隔著露天座椅的遮陽傘,仍然是同樣的灼熱。岸邊露伴覺得頭很痛。


今天是8月19日,這裡是杜王町。如果你在路上隨便攔下一個人,他們都會這樣回答你。


「現在是2000年。」牛糞頭一號說。


「現在是2011年。」牛糞頭二號說。










《幽靈法則》




︳仗露 x 仗世吉良 x 承花
︳沒結婚的阿強 x 生存花
︳4x8部杜王町融合設定,ooc魔改大可能
︳借鑑了遊戲王vrains鏡像link vrains的設定(不論劇情,這個設定真的很有意思)事實證明我把自己給徹底搞糊塗了(
︳我不會寫我有罪,很廢很爛
︳會雷勿入!會雷勿入!會雷勿入!
︳我都說了三次會雷勿入(第四次),如果還是繼續下去然後被雷了我也不能說什麼(






沒問題嗎?沒問題就走了!







>>










地點很重要。


那象徵著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座標。


人類偉大的文明絕大多數建立於河川周圍。專屬於M縣S市紅葉區「杜王町」的那條一級河川名為「一小川」,橫跨於其上的橋是「萩之橋」。經著橋由南到北,就是當地居民引以為傲的「杜王町」。町內的名產是「味噌醃牛舌」。


這裡的人在千鈞一髮之際得救的時候,會告訴你「我平日品行良好」。30歲以上的人有句口頭禪,叫「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杜王町的人們不信奉什麼宗教,雖然大家都是這樣說的,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時間很重要。


那意味著這個宇宙運行中獨一無二的時點。


但現在問題來了。


17歲的東方仗助指著町內車站的時刻表。「2000年,8月19日。」他信誓旦旦的表示。他正在絕讚追求中的年輕漫畫家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東京的漫畫週刊總部。暑假中閒到發慌的高中生在車站等他回來。「噢,然後是下午4點37分... ...」他多此一舉的附加,「24秒,現在是25了。」


「問這個做什麼啊?」他問。藍寶石一樣的雙眼裡閃著好奇的光。


另一邊,市內醫院的病床上。19歲的空条仗世文看了一眼手機的屏幕保護。「2011年8月19日。」他很有禮貌的率先回答對方的問題,隨後迫切的問了自己的。「吉良先生呢?他受了重傷... ...我... ...他現在怎麼了?」


在得到「吉良吉影目前沒有生命危險」的回應後,大學生鬆了一口氣。他終於有餘裕思考現在的問題。


「你們是在『壁之眼』找到我們的嗎?... ...什麼?不知道『壁之眼』是什麼?」


空条仗世文疑惑而警戒的瞇起眼睛。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杜王町。


今天是8月19日。


現在是下午4點37分。


於此同時,這裡又不是「杜王町」。






★2000年8月19日,上午11點25分。空条承太郎,位於「戀人岬」



海浪掙扎著撲騰上岸,像求生欲極其強烈的溺水者。天氣很好,但洋面卻是一片陰鬱的死白。遠處有一閃而過的光點。南海的飛魚躍出水面。


花京院典明取下鼻樑上的平光眼鏡,用力按了按太陽穴。


「雖然由我來說有些不太合適啦... ...但這也過於『奇妙』了吧。」


承太郎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紅髮青年的頭髮。距離他們十公尺遠的空地,醫護人員正將兩名昏迷不醒的年輕人抬上救護車。


spw集團的情報人員站在兩人身邊,不停翻閱著手上厚厚一疊的資料。然後再次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擴大了搜尋的範圍,並沒有找到與這兩人對應的長相或身份。」


「沒關係,就先這樣吧。辛苦了。」承太郎回應。「這兩個人『沒有明顯外傷』也『沒有生命危險』,等他們醒了我們可以好好的問。」


醫護人員很快的離開了。花京院目送著救護車遠去,愣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收回。


「所以我說... ...」


那像是峭壁,像斷崖,但「突兀的隆起」或許更適合形容它。它距離海岸數百公尺,由南到北綿延了10公里左右。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它出現的過程過於玄乎。花京院就住在距離這裡不遠的海岸邊。他沒有親眼目睹「隆起」的出現,但他發誓,這一切絕對沒超過30秒。


30秒前,那裡仍然一如往常。然後一個不大不小的地震騷擾了海岸,迫使花京院移開了視線。好在沒有海嘯的疑慮,於是青年重新將眼睛的焦距移往窗外,隨後愣愣的撥通了電話。


「承太郎... ...你過來一下。」


海洋博士很快的就來到了現場,跟著他的還有spw集團的人和醫護團隊。花京院在「隆起」的附近發現兩個倒在一起的年輕人。呼吸心跳一切正常,卻怎麼叫也叫不醒。昏迷了,一位醫護人員表示。


然後現在,昏迷的「陌生人」們被送往了醫院,花京院重新望向那長長的一條「隆起」。


「... ...這是什麼啊... ...。」





★2000年8月19日,下午5點42分。岸邊露伴,位於「T.G.大學附屬醫院」



「這可一點也不好笑,東方仗助。」岸邊露伴嚴肅的表示。「我累了一整天才剛剛到家,我可一點都不想再經歷被你戲耍而來回折騰的過程。你給我想清楚了。你保證,你對承太郎先生的話,沒有經過任何一丁點的誇張成分?」


「海、岸、邊、發、生、奇、怪、現、象,發、現、兩、名、不、知、名、的、人。來、葡、萄、丘、醫、院、一、趟。」高中生一個字一個字的板著手指算。「承太郎先生總共也才說了26個字,我還能怎麼誇張啊?」


「而且。」仗助指向露伴胸前掛上的單眼相機。「老師你這不是興致勃勃的嘛。」


「我可是漫畫家。」岸邊露伴一本正經的表示。他發動自家跑車,一點也沒管偷偷摸上副駕駛座的仗助。「是理應對奇怪的事物產生興趣的種類。」


東方仗助對此不置可否。


在驅車前往「葡萄丘醫院」的路上,仗助在心裡進行了無數次模擬演習,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露伴老師啊。如果承太郎先生的消息來的早一點,就,在你離開杜王町之前。你會扔下那個重要會議趕過去嗎?」


「這不是廢話嗎。」露伴淡淡的表示。「當然啊,我是不可能會錯過的。」


「欸?就算有可能在『參加會議的路上發生更加有趣的事』也會這麼選擇嗎?」經過一段不短時間的相處,仗助倒也很好的把握住了露伴的思維模式。「因為自己不參加會議而對對方造成的損失」想必絕對不會是漫畫家考慮動向的理由。


漫畫家的跑車在紅燈前停了下來,駕駛轉頭看了高中生一眼。


「你知道多重宇宙理論嗎?」


仗助誠實的搖搖頭。


「簡單來說,我們所身處的宇宙並非獨一無二。在一個遠比宇宙更巨大的空間裡,還存在著許多平行我們所處空間的宇宙。這當然只是個推測,畢竟從來沒有人去到『另一個宇宙』後再回來並證實這個事實。聽起來像無稽之談,但若是放下無謂的成見,多重宇宙是我很喜歡的一個理論。」


「至於多重宇宙為何存在,如何存在,眾說紛紜。目前最受到大多數人青睞的是量子多重宇宙模型。簡單解釋,一個物體在量子力學裡能夠以多重狀態存在,只是每個存在出現的機率不同。只有『觀測』這個行為才能強迫它進入特定狀態。就像薛丁格的貓,在蓋子打開之前,貓是同時處於『活著』和『死亡』的狀態的。」


「而量子多重宇宙模型就是主張一件物體所有可能的狀態都能夠持續存在,而每一個狀態會單獨處於一個『分支宇宙』。」


「舉薛丁格那隻可憐貓的例子。實驗會在兩個不同的宇宙中得到不同的結果,其中一個宇宙裡的貓死了,另外一個的卻活著。另一個不是很準確卻好懂的例子:比方說你今天早上在早餐店猶豫要吃三明治還是蛋餅,這個時候兩個平行宇宙中的你會分別做出一個選擇,噢當然也有你買了其他種類,或是放棄吃早餐的平行宇宙存在。而現在坐在這裡的你,不過就是其中一個『東方仗助』罷了。」


「當然,不同的選擇造成的結果就會不一樣。可能那間早餐店的蛋不新鮮,因此選了蛋餅的你當天拉肚子了,選擇三明治的你卻沒有。也有可能整間早餐店的食材都不新鮮,因此所有平行宇宙裡的你都會拉肚子。我這麼說只是想表達,不同宇宙中的你所經歷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不會完全相同。拉肚子是件小事,但你理應無法否認,在某一個平行宇宙裡,有一個四歲那年沒有發高燒,因此並未獲得『瘋狂鑽石』的『東方仗助』存在。反正我要說的是,就算這個我沒有參與會議,另外一個宇宙的我也會去的。下車。」


跑車和一般平價車平等的停在醫院地下室的停車場。漫畫家和高中生一起搭上了上升的電梯。


「露伴懂得真多啊。」


「我剛剛說的全是基本常識。」


「現在高中的課程內容會有量子力學嗎!就算有也... ...欸。」


兩人到達住院樓層。一名住院醫師與他們擦肩而過。仗助停下腳步,若有所思。


「露伴,剛剛那個醫生穿的白大褂... ...胸口繡的花紋,是『葡萄丘醫院』的花紋嗎?」


「我沒看到。」漫畫家敷衍的回應,抬抬下巴示意高中生他們已經到達目的地。露伴敲了敲病房門,在得到「請進」的許可後推門而入。


小小的單人房內擠滿了人——說是這樣說,其實除了坐在病床上的黑髮男子外就只有承太郎,花京院,康一和兩位spw財團的人員而已——但房內卻沒有一群人擠在一起交談的紛亂,更像是高鋒會開始前肅穆的寂靜。


「到了。」身著白色大衣的承太郎簡短的打了招呼後,再度將視線對準靜靜坐在床上的黑髮男人。露伴跟著海洋博士的視線看過去,隨後心裡一緊。男人自病號服鬆垮領口露出的頸側上,分明是喬斯達家的星型胎記。露伴不信在場有哪個人沒看到。


「那麼就像我剛才說的,」承太郎卻絲毫沒有搭理露伴心裡的訝異,逕自說著他想說的話。「我們有很多問題想問,但首先第一個問題是: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開口了。沒做任何猶豫的回答,他似乎不是那種老愛在重點時候玩大喘氣的類型。


「吉良吉影。」





★2011年8月19日,上午10點38分。空条仗世文,位於「戀人岬」



浪花爭先恐後的拍打海岸,像好不容易抓住救命浮木的溺水者。沙和岩石每一次撕裂海浪的聲音都在最大程度的刺激著仗世文的神經。


船醫倒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純白色的水手服浸滿骯髒的血塊。方才攻擊他們的石頭人很快就會追上來。


求求你了。不要死。


仗世文感覺自己的視線越發糢糊。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還在不爭氣的哭,還是因為他自己也要死了。他只是本能動作似的,咬碎手裡的洛卡卡卡果實後,用「軟和濕」將其送進船醫口中。


求求你了。活下去。


空条仗世文不信神。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仗世文想,他衷心希望那位神能把他自己的命拿去換吉良吉影的。


地面傳來震動聲。仗世文用力閉上眼。


10點40分,「餘震」發生了。





★2000年8月19日,下午5點45分。空条承太郎,位於「T.G.大學附屬醫院」



室內重新陷入死一樣的寂靜。東方仗助尤其繃緊神經。搶別人身體裝上自己頭的他聽承太郎說過,搶別人的臉裝上自己身體的他自己就看過,後者甚至和眼前的男人有著一個名字。


「吉良吉影,29歲,職業是船醫。」男人似乎完全不在乎為什麼剛到的仗助和露伴突然對他換上了警戒的眼神。他本來就沒什麼大礙,一面說一面站起身。「所以這裡是哪裡?仗世文呢?」


「也好。」承太郎稍稍壓低帽簷。「空条仗世文比你早醒來,我們已經稍微問過他一些問題了,」他轉頭望向一邊的高中生和漫畫家。「這個人和我們所知的『吉良吉影』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到他的病房去說吧。」


於是眾人轉移陣地,來到走道另一邊的病房。一進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聲喜出望外的叫喚。


「吉良先生!」


仗世文衝過來的那一瞬間,露伴的眼角跳了跳。又是一顆牛糞頭。


「你沒有死嗎?」


「噢,果然我死了啊。」吉良滿不在乎聳聳肩。「先不管這個,」他轉過頭,盯著承太郎看。「你們到底是誰,是怎麼發現我們的?追殺我們的人呢?」


「我是空条承太郎。」海洋博士淡然回答。「是這位花京院在海邊的隆起——」


「壁之眼。」仗世文小聲提示。


「——壁之眼找到昏倒的你們的。而我們並沒有看見所謂『追殺你們的人』。現在該輪到我發問了。」


「海岸邊那一連串的『隆起』,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壁之眼』是怎麼回事?你們從哪裡來?為什麼會出現在那附近?」


「那是... ...」船醫推了推仗世文,於是大學生抓了抓後腦勺,準備回答。就在此時,一聲單調古板的電話鈴聲響起,其中一名spw財團的人員接起電話。


「是... ...我知道了。」短短幾句話後他掛掉了電話,接著向在場所有人報告方才電話裡的消息。


「接到我們的消息而趕到海岸的其他財團成員說,海岸邊『一切正常』,『並沒有任何怪異的隆起』。」





★2000年8月19日,晚間8點02分。東方仗助,位於「戀人岬」



細碎的月光灑滿海洋,化作千萬個光點載浮載沉。但這些絲毫無法成為一道稱職的光源。東方仗助握著手電筒,看著空条仗世文捏著下巴站在壁之眼上的其中一顆樹前。


「我說啊,這個找不到我也沒辦法。」高中生表示。「你要找的是那個什麼洛卡卡卡的樹枝吧,使用『瘋狂鑽石』的話回來的都是它本來的枝條呢。」


「啊,我想也是,不過還是謝謝你。」仗世文收回視線。「但是,除了我之外,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洛卡卡卡的枝條是嫁接到這棵樹上的吧,更何況就算那些石頭人知道,你們找到我們的時候,他們也並沒有出現在『這裡』。所以我在想,應該是在地震的時候,出現了什麼意外... ...你看,這一片的樹枝都斷了,接著洛卡卡卡枝條的也在其中吧。但剛剛麻煩你『復原』之後,洛卡卡卡的枝條卻沒有回來... ...。」


「我想那個可能現在不在這裡吧,不然我的『替身』理應回復它的。我們明天天亮再找看看吧?」高中生寬慰似的拍了拍仗世文的肩膀。「承太郎先生大概還在和吉良吉... ...吉良先生探討那個什麼族譜的問題吧。我們先待在外頭聊聊天怎麼樣?」


仗世文眨眨眼,似乎對仗助的笑容很是不可思議。但他隨即回以一個微笑。


「說的也是呢。畢竟發生了這麼神奇的事啊。」大學生繞過仗助,找了個看得清海的地方坐下。


確實很「神奇」。因為仗世文和吉良說,他們來自「杜王町」。


是杜王町,但卻又不是仗助他們熟知的那個杜王町。


時間有所不同。


東方仗助說,今年是2000年。


空条仗世文說,今年是2011年。


「地點」也有些許不同。


他們都來自一樣的M縣S市紅葉區的杜王町。但說到其中包含的細節,又有許多相異之處。


比如,仗助說,安傑羅岩。


比如,仗世文說,喬斯達地藏。


到這裡,基本上再如何覺得不可思議,眾人也都認同他們來自不同的「杜王町」了。康一在晚餐時間回家了,而吉良和承太郎似乎在察覺雙方的母親擁有相同名字的時候展開了激烈的辯論,最後替兩人辦了出院手續的眾人來到承太郎和花京院海邊的房子裡。露伴和花京院留下來和兩個有著星星胎記的傢伙討論家譜的問題,兩顆牛糞頭則是趁機溜了出來。


「剛剛spw財團的人不是說『沒有看見』壁之眼嗎?」仗助目瞪口呆的望著海岸邊綿延的「隆起」。「這不是... ...這是怎樣啊。為什麼你們的『杜王町』會有這種東西... ...」


「不就說了,是3月的地震之後,突然出現的。」仗世文帶著仗助往一片小樹林的方向走,一面將剛剛借來的手電筒塞進仗助手裡。「能麻煩你陪我去找個東西嗎?」


然後回到現在。坐在地上的仗世文抬頭看著高大的高中生。


「好吧,那就聊聊天。仗助有喜歡的人嗎?」


「我原本以為仗世文先生會問點什麼有建設性的結果你還是問了這種跟小學生真心話大冒險沒兩樣的問題啊?!」


「因為也沒別的什麼好問了吧。」大學生理直氣壯的回應。「是說仗助這個反應,果然有喜歡的人吧?我猜猜,是那個漫畫家?」


「都給你說好了。」仗助蹲下,語氣裡滿滿破罐子破甩的味道。


「欸果然嗎。看來我猜的挺準。」仗世文的神色裡總算有了點與年齡相符的光彩。「所以呢?告白過了嗎?」


「嗯。」高中生聳聳肩。「然後超great的被拒絕了。」


「為什麼!」髮型相似的兩人瞬間站上同一戰線。


「因為他說他討厭我。」


「不太可能吧,看不出來。」


「那完全是因為仗世文先生沒看過他討厭我的樣子。」


「這不就代表他並不是一直討厭著你的嗎。」仗世文疑惑的歪頭。「而且下午是他載你到醫院去的吧,能讓你上他的車欸,這樣叫討厭嗎?」


「我覺得他只是不在意這種事而已... ...啊,對了!」仗助猛然挺直身子。「醫院... ...!仗世文先生,剛剛我們待的醫院叫什麼名字?」


「啊?」大學生似乎有些不解。「T.G.大學附設的醫院... ...吧?」


「果然嗎,果然我那個時候看到的花紋,不是『葡萄丘醫院』的花紋嗎?」


「怎麼回事?」仗世文洗耳恭聽。


「杜王町——我們這裡的杜王町應該只有一間大型醫院,就是葡萄丘醫院。」高中生解釋。「話說T.G.大學是什麼?」


「町內的大學。我就是就讀裡面的農學系。」


「好的。但承太郎先生要我和露伴去醫院的時候,給我們的指示確實是『到葡萄丘醫院』。露伴也不可能開車開錯位置... ...但我們到達並和你們見面的地點卻是你們那邊的杜王町的醫院?」


「還有。」仗世文拍了拍他們坐著的地面。「承太郎先生和花京院先生都有看到這座『壁之眼』,現在你也能看到,那個時候把我和吉良先生送上救護車的那些人都能夠看到,但是為什麼剛剛在醫院裡,我們收到的卻是『壁之眼不存在』的消息?」


「所以... ...」仗助喃喃道。「這裡,到底是哪個『杜王町』?」


「就是... ...」仗世文正打算發表相同感想時,遠處傳來一聲叫喚。


「仗助,你跑哪裡去了?」


「露伴老師!」高中生跳了起來。「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漫畫家揚了揚手上的車鑰匙。「至於你,」他看向仗世文,「今晚先跟吉良先生一起住承太郎先生和花京院先生那裡,他們說的。你也該過去了。」


「好的,謝謝你。」仗世文點點頭,一邊不著痕跡的將高中生推向露伴,唇語悄悄的說道「加油」。


加個大頭。仗助默默的在心裡回答。跟著露伴一起朝路旁走去。


「露伴!」


「幹嘛。」


「你都不想知道我剛剛和仗世文先生說了什麼嗎?」


「一點都不想。說了什麼?」


「關於為什麼spw財團的人沒看見壁之眼的事喔。」


「說來聽聽。」





★2011年8月19日,上午11點25分。吉良吉影,位於「東方珍菓苑」



岸邊露伴討厭人多的地方。


說「討厭人類」就比較偏向中二病了,但露伴確實討厭「愚蠢的人類」。尤其當「愚蠢的人類」來來往往的湊到了一起,眼睛耳朵鼻子皮膚被迫感受到的全部都是紛紛擾擾的愚昧。露天座椅的遮陽傘完全被炙熱的艷陽所無視,漫畫家面前的水果冰淇淋在以均速融化。露伴瞪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水手服,他津津有味的又闔上一本漫畫。


「你是一個很出色的漫畫家。」吉良吉影由衷的表示。他今天一早拜訪漫畫家的住家時,興致勃勃的借閱了一套露伴漫畫的文庫版。然後一路從漫畫家家裡看到他們出門。


「謝謝稱讚。」露伴淡淡的回應。


「不,我是說真的。」船醫自認不是樂於給予稱讚的類型。「我從你的作品裡可以讀到你的精神和你對漫畫的熱愛。很真實。」


他一來就借了第四部的漫畫看,因為其他部的漫畫有幾集被那些高中生借走了,東缺西缺的。不過船醫到底還是個聰明人,一些設定想了就略懂了。


「話說這個。」他指了指手上最後一集的封面。「這部的主角就是仗助君吧。」


「才不——當然不是!」漫畫家一臉倍受侮辱的表情。「我怎麼可能把那個笨蛋收錄進自己的漫畫——要也是康一君,他才是最佳人選。」


「是嗎。」吉良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重新翻開他手上的最後一集。露伴忿忿的挪開視線,正好看到了對面馬路旁大樓的電視牆。


「2011年有這種東西啊... ...」漫畫家感嘆著,拿起畫本準備素描的動作卻突然暫停。


「吉良先生。」他問。「今天是幾月幾號?」


先前被問過無數次「現在是幾年」的船醫對突如其來的更改問題愣了愣,隨後回答。「20號吧,昨天不是19號嗎?」


露伴沒有繼續開口,只是伸手指向電視牆。吉良回頭。那上頭正好閃著現在的日期時間。


「2011年... ...8月19日?」


「怎麼回事?」露伴皺起眉頭。「『地點』更改了,現在連『時間』都脫離我們的認知了嗎?!喂,你!」他沒禮貌的叫住一名正好自珍菓苑出來的女孩。「今天是幾月幾號?」


「欸?啊?」女孩嚇了一跳。「8、8月19吧?」說完轉身就跑。


「今天又是8月19日?那昨天... ...」


「露伴。」吉良總算收起了手裡的漫畫。「別忘了我們是為什麼會出來外頭——今天早上,也發生了地震。」


「對啊!」露伴手撐住下巴。「昨天... ...上一個8月19日的地震是發生在10點40分... ...今天... ...」


「也是10點40分。」船醫肯定的接話。


「然後在地震過後,原本『大部分的人屬於2000年』的杜王町就突然轉變成了『大部分的人屬於2011年』的杜王町!」漫畫家抱在懷裡的畫本都開始有些發皺。這件事他在地震過後就清楚的認知到了,這不都來參觀車站前的東方珍菓苑了。「所以,肯定是這個地震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呢?」


「回去吧。」吉良猛然停止話題,這麼說道。「在這裡再如何想都沒有用。先回去找仗世文他們。再稍微觀察看看這個『杜王町』,一定能找到讓我們都離開的方法。」


「離開?」露伴瞇起翠綠色的眼睛。「你應該已經死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還要拯救你的母親吧?你要是就這麼回去,就這麼死了,誰去救她?」


「我們現在待在這個『杜王町』越長的時間,我的母親就越難被拯救。」吉良吉影用同樣強硬的語氣回應。「我可完全不打算這麼容易就被那群石頭給『殺』了,我要搶到洛卡卡卡,不只是治我母親的病,我還要他們擁有的所有洛卡卡卡,當然,如果可以徹底搞死他們我也非常樂意。我有預感我會——我們會成功,前提是我們得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還疑似在重複同一天的『杜王町』。我必須直面我的死亡,如果我的死亡是達成目標必經的一環。」


「而你,露伴。」吉良嘆了口氣。「承太郎和花京院,還有你和仗助都是因為我和仗世文的出現而被捲入這個『杜王町』的。這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問題,本來不該牽扯到你們。而你們也應該要盡快回到屬於你們的地方才對。」


「我都不急了,你急什麼。」露伴一拍桌子起身,口氣很是不友善。「把我的漫畫帶上,回去的時候它們都得好好的在我家裡。」


「嗯。」船醫淡淡的回應,起身跟上。桌子上的冰淇淋已經徹底融化,奶狀的表面浮著艷陽的光。





★2011年8月19日,下午5點53分。空条仗世文,位於「戀人岬」



天氣很好,雖然浪花帶上海岸的空氣仍然是苦澀的潮濕。東方仗助站在樹下,表情比起一邊擰著眉頭的仗世文要輕鬆了許多。


「這不就沒問題了嗎?」他問。「洛卡卡卡的枝條『就在這棵樹上』,那就好了啊。」


「是這樣沒錯啦。」仗世文的表情卻完全沒有放鬆。「但是這怎麼想都不太對吧?『昨天晚上都不存在』的東西『今天早上就出現了』?」


他轉頭。「在我們之前都沒有人來過這裡嗎?」


空条承太郎搖了搖頭。「你昨晚說了之後,spw財團的人在這附近巡邏了一晚上。」


「說不定我們其實該裝台攝影機。」花京院插嘴。「畢竟今天的10點40分又發生了地震,地震有餘震是正常的,但連續兩天都在相同時間也太奇怪了。」


「你的意思是,」承太郎垂下視線。「『枝條』是在『今天的地震後』出現的?」


「推測,但很合理吧?」花京院點點頭。「畢竟壁之眼和吉良吉影... ...還有仗世文都是在『昨天的地震』之後出現的吧?」


「還不只。」漫畫家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露伴和船醫朝著眾人走來。「承太郎先生,花京院先生,我有話想跟你們說。不過首先。」


他轉過視線,翠綠色的眼睛對準高中生。


「你今天都到哪裡去了?」


「我才想問露伴都到哪裡去了呢!」仗助大聲反問。「一大早打電話給露伴都不接,想著你可能來承太郎先生這裡了就過來,結果這不是才剛剛見到你嗎!」


「所以你在『今天的地震發生』前就已經來海邊了嗎?」露伴喃喃自語。「聽著,你今天晚上到我家來。」


「欸?等、等等,為什麼啊?」


「沒有為什麼,你別問。總之等等我就載你過去。」


「不是,我是說,好,不是,倒也不是不行啦,但總得讓我跟我媽說一聲吧——」


「別去說!」露伴怒喝。仗助嚇了一跳。「別回去,別打電話——總之到『明天』之前,不准給我回家!」


「發生什麼事了?」花京院安撫似的開口。露伴深吸了一口氣。


「嗯... ...嗯,也是。我們過去那邊說吧。」


「喂露伴你別跑!」高中生想跟上,船醫卻跨出一步,擋住他的去向。


「Stop。你們兩個就跟我待在這吧。」吉良攤手。「好啦,仗世文。來跟我說說洛卡卡卡的事怎麼樣?」





★2011(?)年8月19日,晚間10點29分。花京院典明,位於「海濱別墅」



「你還不睡。」花京院說。床邊的書桌上,檯燈顫抖著橘黃色的光。他的海洋博士坐在椅子上,聽見聲響轉過頭來。


「吵醒你了?抱歉。」承太郎起身坐到床邊。花京院搖搖頭。


「你沒睡我根本就睡不著啦... ...怎麼了?你在擔心仗助君他們?」


承太郎將花京院摟進懷裡,沒有回答。


「我覺得你根本就不用擔心喔。」花京院笑道。「他們肯定沒問題的... ...倒是仗世文他們... ...這樣真的好嗎?」


「那是他們的選擇,讓他們自己決定吧。」承太郎壓低了帽簷,壓住了嘆氣的衝動。「吶,花京院。聽過多重宇宙理論嗎?」


「啊,這個姑且還是知道的喔。」花京院點點頭。「怎麼了... ...你是說,現在這種情況... ...」


「啊,是這樣。」承太郎鬆開花京院,讓他能好好坐著。「如果『平行宇宙』是真的存在,那我們就假設我們原本生活的杜王町是A,吉良吉影他們的是B吧。」


「A和B的『杜王町』,是兩個不同卻極其相似的地方,因此雖然身處不同的平行宇宙中,也仍然有很多地方能夠『重疊』起來。」


「『重疊』... ...原來如此!」花京院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A和B兩個宇宙裡的杜王町『因為某一個事件的發生』而『重合在一起』了嗎!」


「推測。但依據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承太郎雙手抱胸。「而造成這個現象的發生,十有八九就是因為——」


「——10點40分的那場地震!」花京院輕聲驚呼。「因為『兩個宇宙的杜王町同時在8月19日10點40分發生了地震』,所以『A宇宙2000年的杜王町和B宇宙2011年的杜王町相互連結了起來』... ...這樣嗎?」


「嗯。而這個重疊起來的『杜王町』... ...暫時稱他為C好了。」承太郎接著說下去。「雖說重疊了A和B,但畢竟地理細節上,科技發展,和居民們都有所不同,因此成為了一個會『由於觀測者不同而產生不同結果』的城市。」


「加上露伴下午說的... ...重頭開始的8月19日和地震後變成2011年的『杜王町』... ...也就是說,每一次10點40分的地震可以改變絕大多數人的『觀測結果』,讓『杜王町』的年代和景觀發生變化。至於為什麼重複著地震這一天... ...」花京院接話。


「是因為兩個宇宙中能夠絕大多數重疊在一起的,只有『8月19日』這一天。沒錯。」承太郎點頭。「也就是說,這個C宇宙的杜王町,就永遠只會有8月19號而已。」


「那這又要如何解釋A宇宙的我們卻『觀測』得到B宇宙的壁之眼?」花京院已經完全放棄睡覺了,他扔開棉被,和承太郎一起回到書桌前。


「一樣只能是推測。」承太郎回答。「問題就出在吉良吉影和空条仗世文身上。」


「啊?」


「他們是『理應已經不存在B宇宙中』的人。換言之,是『造成C宇宙出現』絕大部分因素的『特異點』。但同時,他們也是『2011年B宇宙杜王町的觀測者』。」


「而這個時候,」花京院接著說了下去。「『觀測』到了他們兩人的我們,就在『觀測到了』這個事實發生的時候,也進入了C宇宙?」


「我想是這樣子沒錯了。」承太郎表示。「你是第一個觀測者,而我和財團、醫療人員則是第二批觀測到他們兩個『特異點』的人。至於仗助和岸邊露伴... ...則是在觀測到『由於特異點存在』而變成『T.G.大學附屬醫院』的葡萄丘醫院的時候,就進入了這個C宇宙。」


「也就是說,即便在『偏向2000年杜王町』的時間點裡,只要我們觀測到吉良吉影和空条仗世文的存在,我們同時觀測著的『杜王町』也會是屬於他們的,2011年的樣子。」


「那今天露伴要仗助跟著他回家... ...」


「那是因為現在C宇宙的『杜王町』位於2011年。」承太郎回答。「由於我們兩個和露伴目前都是位於C宇宙中,因此我們所居住的地方才沒有被『2011年的杜王町』所取代。但仗助的母親卻不是這種狀態。我想,『東方朋子和仗助所居住的東方家目前無法被觀測』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這樣的話... ...那如果我們要『離開』... ...」花京院欲言又止,但承太郎卻極其自然的接了話。


「那麼就只要『刪除』C宇宙裡吉良吉影和空条仗世文的存在就好了。他們必須回到B宇宙接受『死亡』的事實。如此一來,觀測不到他們的我們,自然就回到A宇宙了。」


「接受『死亡』的事實嗎... ...」花京院喃喃道。


「吶,是不是也有一個『我在17歲那年就死了』的平行宇宙存在啊。」


「誰知道呢。」承太郎轉身,將花京院擁進懷裡。


「至少我現在存在於,能夠擁有你的世界。」





★2011年8月19日,上午10點29分。空条仗世文,位於「杜王港外海」



「... ...我想說的是,『因為南海有飛魚,因為南海的飛魚躍出水面,我們才得以於此處聚首』。就是這樣。」


空条仗世文靜靜的望著吉良吉影,逆光讓他看不清船醫的表情。


那麼。


如果「飛魚沒有躍出水面」。


你就不會得知洛卡卡卡的存在。


你也不會與我重逢,不會在那一天來找我搭話。


你更不會和我一起,去偷洛卡卡卡的枝條。


如果「南海沒有飛魚」。


我們是不是就不會... ...





★2000年8月19日,上午7點28分。東方仗助,位於「杜王車站」



「露伴真的不考慮帶著我一起去東京嗎?」仗助誠懇的提問,語氣委屈的像條大奶狗。


只可惜漫畫家從來不吃這一套。


「我拒絕,對,我完全不考慮。」岸邊露伴同樣誠懇的回覆。「我已經說過好幾百遍了,我是去開會,是因為實在沒理由推掉只好勉為其難去參加的,極其無聊的會議。可不是去玩。更何況,編輯部那種地方,你也進不去的吧。」


「在外面等一整天也沒關係啊!」


「那我更要拒絕了。我為什麼非得帶一尊門神到東京去不可。」


「給其他人製造『哎呀得快點結束會議』的壓力?」


「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但更大的機率是我會被迫回答許多有關於你的,毫無營養可言的問題。因此,我拒絕。」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嘛。露伴老是『拒絕』,『拒絕』,『拒絕』的... ...」


「那我就非得要問到露伴『同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