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1.4w+
|自家圖書館的文豪們一起演出的劇場
|自設妖怪paro
|劇本參考自モノノケミステリヰ
|各式各樣的年齡操作
|稱謂全部亂寫一通
|過去的恩怨全都放水流(大概
|各式各樣的ooc







帝國町空有著華麗磅礡的名字,也只是一座隨處可見的,發展較為先進的普通地區而已。只不過在町內,有七件絕對不可輕易觸碰的禁忌,它們被町中的居民稱作帝國町的七大不思議。


第一,在逢魔之時到來之際,如果聽見有人在身後呼喚自己的名字,千萬不可回頭看。


第二,武者小路家的少爺畫的一手好畫,但一旦入夜,就不要接近他的畫廊。


第三,帝國學院有個好相處的紅髮少年,但絕對不可招惹他和他養的動物們。


第四,如果心裡有著不可公諸於眾的秘密,就絕對不要到三町目的江戶川酒吧喝酒。


第五,一町目的菊池旅店是町內有名的妖怪旅館,沒有足夠的準備千萬不能接近。


第六,若是在町內聽見有人在哼唱某首陌生旋律的童謠,務必馬上離開,絕對不可聽完。


第七,如果無法保證自己「絕對無辜」,就不要輕易去委託「少年偵探」。


*


「早上好,秋聲。」


午後的日光斜打進教室內。德田秋聲慢條斯理的將書桌上最後一本書放進包裡後,才抬起頭望向朝自己搭話的少年。


「早上好,島崎——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好嗎。」


「是這樣嗎?」島崎藤村歪了歪頭。「但聽說現在非常流行用早上好來取代你好作為問好台詞的樣子,就算是晚上也可以這麼使用。」


「那算是哪門子的流行。」秋聲用力嘆了口氣。「到底是誰跟你說的。」


「花袋。」


「他……你……好吧好吧。」秋聲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似的聳了聳肩。「所以?放學時間了還特地跑來找我,是要說什麼嗎?」


「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藤村眨了眨那雙沒什麼精神的眼。「最近有接到什麼有趣的委託嗎?」


「沒——有。」秋聲幾乎要變成和藤村一樣的死魚眼。「怎麼可能每天都有有趣的事情給你取材啊。」


「是嗎。那有趣的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秋聲一定要告訴我喔。」藤村說著,一面從自己的書包裡掏出一本小冊子。「作為交換,我這裡有今天打聽到的新情報,秋聲要聽聽看嗎?」


「新情報?」


「嗯。」藤村點點頭。「秋聲有感覺到嗎?最近町內的流浪貓幾乎都消失了。」


「啊?」秋聲搔搔頭,背起書包後和藤村一起走出教室。「不……沒有特別注意啊……」


「嗯,我本來也沒有多想,只是因為平常上學途中會遇見的小米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覺得很奇怪就去問了織田君。」藤村將小冊子中的某一頁放在秋聲面前晃呀晃,秋聲根本看不清那上面寫了什麼。「結果織田君說,不只是小米,是幾乎所有町內的貓都不見了。而且還不只這樣。」


「什麼意思?」


「小孩。」兩三個少年抱著球飛快的從兩人身邊跑過,其中一個不小心撞了秋聲一下,留下一句「抱歉啦!」就和同伴飛也似的跑了。「最近小孩子失蹤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不覺得嗎?」


「欸?不……」秋聲拍了拍沾上些許灰塵的制服。「嘛,畢竟也要夏天了……兩三個朋友約出去玩水然後就……」


「那也未免太過頻繁了。」藤村搖搖頭。「而且失蹤者的名單裡,像我們這樣大的少年少女也不少喔?總不能說他們也都是失足溺水吧?」


「那……」秋聲甚至還沒開口,身後傳來的呼喚就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藤村!秋聲!」兩人回過頭,田山花袋正揮著手朝他們跑來,國木田獨步跟在他身後。「你們這就要回家了嗎?」


「當然……」秋聲正要說話,藤村卻再度自然的打斷他的話頭。


「沒有的事。秋聲跟我正準備要去揭開流浪貓和孩子們失蹤的真相喔。」


「哈?」秋聲皺起眉頭。「先等等,這種麻煩事……」


「失蹤?」國木田從花袋身後探出頭來。「你們也在找不見的東西啊?」


「不不,貓和小孩應該還不至於得被歸類在東西的範疇裡……嗯?」秋聲望向國木田。「國木田你也在……?」


「嗯?我?沒有沒有。」國木田爽朗的笑了笑。「不是我,是武者小路君啦。」


「武者君?」看見秋聲和藤村同時將視線轉向自己,國木田聳聳肩。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是武者小路君說他的顏料最近總會不知為何的缺少一些。我跟花袋現在就是要去他家看看——你們要一起去嗎?」


「這是當然。」這一次不等秋聲發出聲音,藤村便直接做下了決定。秋聲狠狠的嘆了一口氣。


「……好吧。」


帝國町的二町目佔地遼闊,而且幾乎全是武者小路家的領地。進入大門,越過重重假山流水後便是一幢莊嚴的和風大宅。路經一座小橋時,花袋打了個噴嚏。


「好冷……!」花袋大叫。「都什麼時候了這裡怎麼還那麼冷啊?」


「下雪了。」藤村接過話,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武者君還沒把他的雪景收起來嗎?」


「下午好,各位,這裡是這樣異常的氣候真是抱歉。」四人回過頭,一名有著柔軟天藍色髮絲的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夏天了嘛,對我們來說還是有點難受的……不,雖然我是沒關係,但武者先生還是堅持要維持這個氣候。不過,如各位所見,武郎哥睡得很好呢。」


「里見君。」國木田伸出手揉了揉里見弴懷裡的白狐,有島武郎仍然睡得香甜,毛茸茸的腦袋卻蹭了蹭國木田的手心。「說的也是。畢竟你們兄弟倆是雪狐嘛,還照顧到你們喜歡的天氣,武者小路君真貼心啊。」


「說到武者君。」藤村在一邊打了岔。「我們今天就是來找他的,他在嗎?」


「啊,在的。他有說過各位會來。」里見笑了笑,抱著仍在睡覺的自家兄長將四人引進室內。「到會客室去吧,我等等去拿個暖爐過來。」


「謝了。」花袋搓了搓手臂,回答道。和里見在玄關分開後,眾人便來到屋內一處有著良好採光的會客室。四人都是熟門熟路,畢竟也來這座大宅玩過不少次了。


當四人走進會客室時,裡面已經連畫架都架起來了。一個嬌小的少年在畫布前快樂的說著話,一邊的沙發上,一名青年嘴裡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少年的話,雙眼卻停留在少年的笑容上沒有挪開。


「要我說的話呢,夏天果然還是需要花火大會!」


「嗯。」


「當然花火大會是晚上的事——那麼早上的時間要做些什麼呢?志賀?」


「嗯……」


「在屋簷下掛一整排的風鈴怎麼樣啊?」


「啊——不錯啊。」


「然後志賀跟我就可以坐在迴廊上吃西瓜!當然有島跟里見也一起!大家一起享受夏天!」


「嗯。」


「就是這樣!明天就來吧!那麼風鈴和西瓜就拜託志賀了!」


「哈?……真是的,拿你沒辦法。」


「志賀君,武者君。」秋聲在這時敲了敲已經敞開的門走進會客室。「抱歉啊,你本來只是要找國木田和花袋他們,我們也擅自跟來了。」


「大家都來了!」嬌小的少年興奮的朝四人撲了過來。「好久不見了!一直很想見見大家!歡迎歡迎,來喝茶吧!」


武者小路実篤一邊說著一邊退到沙發椅圍著的茶几邊,一壺冒著蒸氣的茶和六個杯子不知何時被安穩的擺在上面。


「謝了。」四人也沒有客氣,在武者小路擠到志賀旁邊的位置坐了之後也各自落座。當眾人剛坐定,藤村便迫不及待的向前探了探身子。


「那麼武者君,你說你的顏料不見了是指——」


「喔喔,那個啊。」武者小路一邊嘟噥著「大家要不要吃茶點呢?」將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和菓子放在眾人面前的桌上,一邊回答藤村的疑問。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就是某天早上去畫室的時候發現畫架啊工具什麼的都被翻的亂七八糟,不過除了一些製作顏料用的石頭之外都沒有東西不見。後來這種情況還又出現了好幾次呢。」他歪了歪頭。「不過這麼大費周章只是拿顏料很奇怪啊,所以之前國木田君來找有島玩的時候我就提了一下,想說能不能請秋聲君幫忙一下!」


「嗯……」秋聲皺了皺眉頭。「武者君,你有把畫室被破壞的現場保存下來嗎?」


武者小路搖了搖頭。


「真是抱歉。」他說道。「那樣亂七八糟的實在沒辦法畫畫啊——」


「不,沒關係。」秋聲點點頭。「那武者君能不能試著回想一下有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事嗎?比方說這位……小偷先生都拿了什麼顏料?」


「顏料?」武者小路和志賀對看了一眼後,重新望向秋聲。「這麼說起來……他好像都只拿了紅色顏料呢!」


「每一次都是?」


「嗯……」武者小路做出深思的表情幾秒後,用力的點了點頭。「對,大概來了……三四次吧?每一次都是東翻西找的然後只帶走紅色的顏料……啊。」


「怎麼了?」聽見武者小路突然的驚呼聲,秋聲問道。


「說起來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志賀說過,他感覺很奇怪喔。」


「很奇怪?」藤村原先一直埋頭在他的小冊子裡不知道在疾筆振書些什麼,聽到這裡突然抬起頭來。「哪裡奇怪?」


「啊……」於是志賀接過了話。「因為看武者的工具被翻倒的痕跡還有地上的足印的話,對方應該是四足行走的動物,大概是貓之類的吧。可是畫室的窗戶卻是被推開而不是被破開的,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普通的貓,有辦法做到推開窗戶這樣的動作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花袋插話。「懷疑是妖怪做的好事嗎?」


志賀聳聳肩。


「我是這麼想的沒錯。不過……」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如果是普通的妖怪,我應該會感覺到才對。但我沒有特別感受到什麼威脅——這種情況除非是對方特別弱小,就是有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


「我跟武郎哥還輪流蹲守過畫室呢。」門外傳來聲音,里見拖著暖爐走了進來。他懷裡的雪狐已然不見,轉而是身後跟著一名與他長相相似,卻添了更多穩重氣質的青年。「不過小偷可能也都察覺到了吧,有人在守著的晚上就不會過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花袋望向志賀。「你不是神明大人嗎?就算再沒有威脅也總是知道有人闖空門吧?不去看一下嗎?」


「你在說什麼啊。」志賀皺起眉頭,好像花袋說了什麼多沒道理的事一樣。「我得守著武者睡覺呢。要是我離開的時候武者發生了什麼怎麼辦啊。」


花袋翻了個白眼。


在有島和里見都入座後,秋聲重新望向武者小路。


「總之……就先暫定這位小偷先生是個有一定智慧的妖怪吧。武者君,你看看要不要先把紅色顏料收在別的地方……這樣對方應該就不會再來了吧?」


「嗯。」武者小路點點頭。「其實後來我們就是這樣做的,這幾天的確都沒有什麼事發生。」


「那就好。」秋聲回道。「至於犯人的問題嘛……大家覺得什麼方法能抓住他?」


「噢這個要我說的話,」花袋搶先開口。「那當然首選捕——」


「捕獸夾駁回。」國木田直接打斷了花袋的話,眾人都笑了起來。「你覺得上次我還沒被整得夠慘嗎。」


在諸如此類沒營養卻能令氣氛愉悅的討論中,時間也逐步邁向黃昏。婉拒了武者小路共進晚餐的邀約後,四人一起從過度寒冷的大宅中走出。


「天啊。」花袋抽抽鼻子。「我都要忘了現在是夏天。太可怕了。」


「那,怎麼辦呢?」國木田沒有理會花袋自言自語似的咕噥,轉而問向秋聲。「結果還是沒有想到要怎麼有效的抓住那隻妖怪啊。」


「畢竟對方能敏感的感覺到有人在把守啊……」秋聲回道。「不過畢竟沒有傷亡,這幾天沒有目標後也沒再出現,不急著處理應該沒關係的。更何況志賀君在呢,再怎麼樣也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這倒是。」藤村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雖然是偏心了點,畢竟是真材實料的神明大人嘛……」


「啊!」藤村正準備接著說些什麼時,四人身後突然傳來叫聲。國木田和花袋愣了一下,看見秋聲平靜的轉過頭後也紛紛回頭,將視線對向聲音的來源。


「你……你就是被大家稱作『少年偵探』的德田秋聲同學嗎……?」


那是一名與秋聲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理應充滿了元氣與活力的雙眼此時卻佈滿了慌亂與擔憂。


「呃不……」秋聲眨眨眼,正想著不論如何先否認再說,藤村卻從他身後冒了出來,雙手搭在秋聲肩上就把他往少年的方向推去。


「你說的沒錯!」藤村總是沒什麼精神的聲線猛然拉高了一個八度。「秋聲超——厲害的喔?不管有什麼煩惱秋聲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喂島崎!」秋聲壓低聲音叫道。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一點都不希望被牽扯進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件裡,還被冠上「少年偵探」這種俗氣又麻煩的稱號。


但藤村顯然是最喜歡這種麻煩事和讓秋聲困擾的那類人。


「所以……有什麼困難就——」


「拜託你——不,拜託你們了!」少年卻根本沒有心力去聽他們的胡攪蠻搞,猛然鄭重的就朝四人深深彎下了腰。這下連打算加入胡鬧秋聲隊伍的花袋都停下了動作。


「請你們——請你們幫我找到我的朋友!」


逐漸隱入夜色的黃昏一片寂靜。秋聲看了藤村一眼,得到對方同樣富有深意的眼神示意後,便重新望向仍低著頭的少年。


「呃……總之,先把頭抬起來吧。」


「在這裡站著也不好說話。」國木田也朝秋聲拋了一個眼神,接過話。「冷靜一下,我們找個地方坐吧。」


三町目裡有著帝國町最引以無傲的商店街,即便時間已經走向入夜仍然是一片燈火通明。跟在四人身後的少年一直沒有說話,但見到他們的目的地時卻還是忍不住開口發出了疑問。


「酒吧……?」


「啊,沒事的。」秋聲轉過頭來,笑了笑。「這間酒吧的店主是不可能給未成年喝酒精飲料的。而且我們也不是來喝酒,是來找人的。」


「找人?」


「嗯。」秋聲剛回答完少年的疑惑,花袋便先一步掀開酒吧的門帘,大步走進店內。


「亂步先生——在嗎?」


「請不要在我的酒吧裡大吼大叫的,花袋君。」吧檯內,一名高挑英俊的青年笑瞇瞇的回覆了花袋。「各位真是,進酒吧進的是越來越自然了,這可不是好現象。尤其是秋聲君,這樣我要怎麼向露伴先生和紅葉先生交代啊?」


「沒有特殊情況我們就不會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還不等秋聲回答,國木田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將話頭拋回給店主。


「這倒是。」店主饒富興味的打量著站在四人身後,此時還磨磨蹭蹭的不敢入內的少年。「各位坐吧。中也君,給客人們讓個位置。」


「哈?」原先坐在吧檯前的嬌小青年粗聲粗氣的回道。「什麼意思?那我就不是客人嗎?」


「好了啦中也君。」坐在中原中也身邊,看起來甚至比秋聲等人的年紀都還要小的少年笑著拉了拉青年的衣角。「就只是稍微挪個位置讓他們可以坐一起嘛,我們就往旁邊移兩個位置,過來過來。」


「切。」雖然仍一臉不滿,中也還是乖乖的站了起來。「既然賢治老師都這麼說了……」


「請坐。」一看位置被讓出來了,店主便再度開口。「南吉君,要麻煩你給各位客人上點柳橙汁了。」


「嗯!」一名更加嬌小的少年不知從何處跳了出來,熟練的拿起五個玻璃杯裝起了柳橙汁。店主笑了笑,重新望向吧檯前的秋聲等人。


「那麼,又發生了什麼讓諸位不得不光臨敝店的事件呢?」


「呃……」少年剛躊礎著開口時,秋聲便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還是先跟你介紹一下吧。」他說。「這位是店主,江戶川亂步先生。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的情報,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過獎了。」亂步仍然保持著微笑。「我還是有不少不知道的事情呢。」


「然後這位是南吉君。」當嬌小的白髮少年將柳橙汁放在眾人面前時,秋聲說道。「如你所見是狐妖。」


「然後那邊的兩位——」秋聲望向方才讓位置給他們的兩人。「——是這間酒吧的常客。別看他們那樣子,其實是黃泉警察喔。」


「黃泉警察?」


「就是負責處理妖怪鬼魂犯罪事件的警察喔,畢竟普通的人類警察沒辦法管到這麼多嘛。」方才勸說中也換位置的少年朝五人走了過來,瞇起眼睛笑了笑。「我是宮澤賢治,那邊那位是中原中也,中也君,請多多指教啦。」


「那,換你了。」當賢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後,秋聲對身邊的少年說道。「總之,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嗯……」少年看起來果然鎮靜多了。「我是室生犀星。我的朋友,萩原朔太郎前幾天失蹤了,我希望各位可以幫我找到他。」


「前幾天?」亂步問道。「怎麼沒有剛失蹤的時候就來找人幫忙呢?」


「我以為他只是不小心跟我走丟了而已……」犀星懊惱的垂下了頭。「因為朔他平時就很容易迷路……我以為這次也是這樣。但他一直沒有回來,拜託了警察也都沒有找到,是後來聽人說,只要委託少年偵探就一定能解決困難,所以才來找各位的。」


「這樣啊。」亂步點點頭。「那你的朋友——朔太郎君,失蹤幾天了?」


「大概,一個禮拜了吧。」


「一個禮拜?!」這下連一直沉著鎮定的亂步也睜大了眼睛。他看了看秋聲等人,得到四人點頭答應後,便從櫃檯內抽出兩張白紙,折成紙鶴的形狀。


「南吉君,幫個忙。」他說道,將兩隻紙鶴放進少年的手心裡。「請志賀先生他們和太宰君他們過來一下。」


「嗯!」南吉點點頭,朝掌心裡的兩隻紙鶴呼了一口氣。紙鶴就像活過來似的振了振翅膀,隨即朝店外飛了出去。


「這下可能有點麻煩了……」亂步沒有目送紙鶴離開,而是重新陷入了思考。「都這麼久了……」


「沒錯。」國木田回道。「一個禮拜,普通綁架的話基本上這時候都被撕票了。」


「喂!」秋聲皺起眉頭瞪了國木田一眼。一旁的犀星抖了一下,似乎是被「撕票」給嚇的不輕。


「不過如果是我們下午說的失蹤事件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喔。」藤村說道。


「機會?」秋聲發出疑問。而亂步也同時問道。「失蹤事件?」


「就是最近町內的貓咪,小孩和青少年失蹤的頻率大幅提升的事件喔。」藤村先回答了亂步的問題後,轉而面向秋聲。


「因為一直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傳出找到了任何一位失蹤者遺體的消息啊。」


「原來如此……」秋聲點點頭。「所以島崎你認為,那些孩子是被藏在某個地方了是嗎?」


「嗯。」藤村點點頭。而花袋在此時舉起了手。


「那藤村,你所說的小孩和青少年高頻率失蹤,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喔,我看看……」藤村翻閱著手裡的小冊子。「大約也是一個禮拜前開始的呢。」


吧檯周圍的眾人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


「那朔……」犀星眨了眨眼,元氣的聲線被顫抖充滿。


「不要慌張。」秋聲安撫道。「目前也只能確定朔太郎君算是最開始失蹤的那一群而已……」


「所以我說——」秋聲正要接著說些什麼,門口傳來了少年大聲抱怨的聲音。


「不要隨隨便便就叫未成年進酒吧啊,雖然酒我也是會喝的啦。」


「太宰君。」亂步微笑著歡迎新走進店裡的四人。「還有安吾,織田君和檀君啊,歡迎光臨。」


「所以?要幹嘛?找人?」看見中也就坐在吧檯邊,太宰明顯的縮了縮,但嘴上仍然鎮定的說著話。「我姑且問一下,你們沒找志賀來吧?」


「找了。」亂步仍然掛著笑容。「畢竟事態有點緊急嘛,幫手多一點比較好辦事啊。」


「我要回去了。」太宰將手臂盤在胸前,用力地鼓起臉頰。「有我就沒他。」


「鬧什麼脾氣啊,小朋友。」店外再度傳來人聲,回應了太宰。只是這次的人群聲勢似乎大了點。「再說我哪次跟你共同行動過了,礙著你了嗎?」


「啊,志賀先生。」亂步再次出聲打了招呼。志賀直哉走進店裡,武者小路被他抱起,坐在他的臂彎上。有島兄弟一人趴在志賀肩膀一人趴在武者小路肩膀上,露出兩顆毛茸茸的雪白腦袋。太宰皺起眉頭,但隨即被接著走進店裡的眾人拉去了注意力。


「呀,亂步。」領頭的青年朝吧檯邊的眾人揮了揮手。「好久不見了。」


「唉呀,這真是稀客。」亂步笑道。「菊池先生,直木先生,久米先生,芥——」


「芥、芥芥芥芥芥川老師?!」亂步話都還沒說完,酒吧瞬間被太宰的尖叫聲吞沒。「您怎、怎怎怎怎麼會來這裡?!」


「啊,因為……」芥川眨眨眼,正想著要怎麼措辭時,菊池便回過頭來望向他們。


「今天我家旅館休息。」他揮了揮手裡的紙鶴說道。「機會難得就帶他們出門玩了一天。剛剛我們就是在武者小路家聊天,然後就收到亂步的傳信鳥,所以就一起過來了。」


「嗯,就是這樣。」芥川似乎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藤村點點頭,注意到他的芥川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看來是剛好錯過了呢,真是可惜。」


「我可一點都不覺得可惜。」芥川回道。


「啊,是前輩們!」順著芥川的視線看過去,太宰終於發現了方才就一直坐在吧檯前的五人。「嗯?犀星前輩?你也跟前輩他們在一起嗎?朔太郎前輩呢?」


「太宰君……」犀星總算是找到了機會插上話了。但他才打了聲招呼,花袋便探出了頭。


「怎麼?你們認識啊?」


「啊,因為我跟朔也和你們一樣是帝國學院的學生。」犀星笑著說道。「太宰君很受歡迎呢,我也跟他說過幾次話。」


向花袋等人解釋完後,犀星再度望向那邊的太宰。


「朔……失蹤了,我就是來拜託大家幫忙找到他的。」


「什麼?」太宰跳了起來。「放心吧犀星前輩,我們一定會找到朔太郎前輩的!」


「沒錯沒錯!」站在紅髮少年身後的織田笑了笑。「雖然每次都是太宰君答應的,但找人都是我們三個在找嘛。」


「少囉嗦!」太宰叫道,用力地將三位同行者往店外推。「走吧走吧安吾檀織田作,應該都知道朔太郎前輩長什麼樣子吧——不論天涯海角都要找出來!」


店外沒有任何人聲回應太宰的話,只有拍動羽翼的聲音,尖細的貓叫聲和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然後重新恢復一片寂靜。


「啊……」熟悉的後輩和他的夥伴剛來沒多久便離開了,犀星混亂的眨了眨眼。


「竟然跑了。」國木田也有些詫異的說道。「看來親愛的芥川老師的吸引力還不及志賀和中也的排斥力啊。」


「說什麼呢。」志賀和武者小路找了個靠近吧檯的座位坐下,菊池一行人也跟著落座。有島和里見不知何時已經溜到吧檯內,正津津有味地享用著南吉拿出來的點心。「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了?剛剛被太宰亂七八糟說了一堆我都搞不懂了。」


花袋推了推犀星,於是少年搔了搔頭,對新加入的眾人重新說明了一遍目前的情況。在他說完後,一直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的秋聲望向那邊圍在桌子邊的六人。


「芥川君跟直木君,最近有感覺到什麼嗎?比方說,有妖怪在煉陣?」


「沒有。」「應該沒有吧……?」大名鼎鼎的龍神和九尾狐對看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藤村抬起了頭,望向秋聲。


「秋聲,你的意思是……?」


「啊。不過目前也只是推測而已。」秋聲說道。「普通的人類想綁架小孩的話,不可能一次綁架那麼多吧。如果是妖怪,帶走那麼多孩子卻又不吃掉——」他指了指藤村的小冊子上「目前沒有發現任何遺體」那一行字。「——那大概是準備拿這些孩子來煉陣了。」


「可是……」坐在直木身邊的久米小小聲的說道。「妖怪……是不能煉陣的……更不能用人類當祭品……」


「話都是這樣說,誰都會說。」一邊的中也插話。「但誰不妄想著一步登天呢。尤其帝國町的大妖怪們——」他的視線掃過那邊的直木,芥川和久米,又看向已經吃飽喝足在吧檯上睡成一團的有島兄弟。「——幾乎都跟人類要好的不得了。看你們不爽覺得你們丟了妖怪的臉,然後急著想上位的傢伙可多著呢。嘖,要不是上頭一直避著不想出風頭,你們之前放過的那些妖怪我可就要除掉了。」


「秋聲君說的挺有道理的。」無視掉中也後半段的牢騷,亂步出了聲。「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並不知道對方是誰,實力如何。畢竟現在全部只是推測,芥川先生他們都沒有感覺到,代表對方現在也還沒開始煉陣。當然,能防範於未然是最好,不過我們去哪裡找到對方呢?」


「找不到也沒辦法了。」菊池說道。「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先把孩子們救回來。這個就交給太宰他們吧。」


「我也來幫忙吧。」武者小路說著,掏出自己的素描本,將畫了幾隻蝴蝶的那一頁攤開,輕輕一抖,數十隻反射著酒吧鵝黃色燈光的美麗彩蝶便自紙上翩翩舞起,越過門飛進夜色中。「大家,去幫太宰君他們找到失蹤的孩子們吧!」


「那就先這樣吧。」秋聲說道,從高腳椅上跳下。「今天麻煩各位了,我們就先等太宰君他們找到孩子們吧。已經很晚了,我先送犀星君回家。」


「啊對。」正準備離開酒吧時,秋聲轉過頭望向自己的三位夥伴。


「明天記得到他們那裡去。」隨後便向眾人道別離開了。


跟著犀星往他的家裡去時,秋聲開口說道。


「抱歉啊,一次冒出來那麼多人,嚇到你了吧。」


「有點。」犀星笑了笑。「不過能感覺到大家都是很棒的人呢。」


「是嗎,那就好。」秋聲也笑了。「你……不怕妖怪嗎?」


「啊,那個啊。」犀星說道。「不會喔。我和朔雖然都是普通的人類,但是我們認識太宰君他們啊。我們是知道安吾君,織田君和檀君都是妖怪的。織田君和我的感情也算是不錯的呢。」


「啊……原來如此。」秋聲點點頭。「……你喜歡貓?」


「超級喜歡。」


「原來如此。」兩個少年同時笑了出來。


「嘛,不過其他的傢伙也都是不輸太宰他們的厲害人物喔。」笑完了之後,秋聲正了正色。「一町目的菊池旅店,你知道的吧?」


「就是那個妖怪旅店?」


「嗯,是有這種說法。但這是因為菊池先生經常幫助許多迷途的妖怪和亡靈,導致他的旅館聚集了越來越多妖怪才產生的稱呼啦。菊池先生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呢。」


「至於跟他一起來的那三個人,直木君是九尾狐妖,芥川君和久米君則是鯉魚妖怪,不過芥川君幾年前已經蛻皮成為龍神了。他們都是菊池先生的好友,也都很好說話,有什麼妖怪相關的麻煩可以找他們。」


「嗯,謝謝你。」犀星笑著點點頭。於是秋聲接著說了下去。


「武者君啊……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但應該跟我們一樣都是人類吧,只不過如你所見,他能把自己畫出來的東西實體化,並加以命令控制它們,這應該是他的特殊能力吧。志賀君的話,簡單來說就是神明。」


「神明?!」


「嗯……雖然看起來是那樣子,不過據說是帝國町這一帶的土地神喔。」秋聲聳聳肩。「只不過有過度偏心的毛病就是了。他們帶來的那兩隻雪狐是一對兄弟,好像曾經當過志賀君的神使的樣子,雖然志賀君已經讓他們自由了,不過還是一直待在志賀君和武者君身邊。」


「等等。」犀星突然叫停。「你是說武者……武者小路?就是二町目那戶……」


「啊,對對。」秋聲點點頭。「武者君就是那戶人家的少爺。」


「啊……」犀星瞪大眼睛,似乎對交流層次一下子提升到另外一種程度感到不適應。


「沒事的。」秋聲說道。「武者君也不是會擺那種架子的少爺,他很好相處的。至於亂步嘛……」


秋聲再度朝犀星友善的笑了笑。「雖然一直都是那種奇怪的笑容,有的時候也很惡趣味,但其實是個很認真也很善良的傢伙啦。南吉君就是亂步帶回來的。」


「欸?」


「嗯。南吉君是狐妖,剛剛修煉到能化作人形的時候就獨自一個人來到帝國町,但人生地不熟的,在快要餓死的時候被亂步帶回去照顧,一直到現在。他現在跟黃泉警察的賢治君和中也君相處的可好了呢。」


「原來是這樣啊……」犀星點點頭,停下了腳步。他們抵達了犀星家。秋聲拉起犀星的手,在他的掌心裡塞了一張紙條。


「所以不用擔心。大家都是很強大而且善良的人,一定有辦法找到朔太郎君的。」


「嗯,謝……」犀星正要道謝,秋聲卻搖了搖頭。


「現在道謝還太早了,等找到人了再道謝也不遲。已經很晚了,快進屋去吧。晚安。明天,記得在指定的時間到紙條上寫的地方喔。」


「啊,好……」犀星正要回應,秋聲卻已經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深邃的夜色裡。


「嗯……」獨自一個人在深夜裡走了一陣子後,秋聲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聲後便自書包裡取出一把小刀。「這裡的話應該沒有人會看到了吧……」


語畢,秋聲手裡的的小刀一翻,輕輕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紅的鮮血流出,秋聲卻冷靜的以另一隻未受傷的手在空中描繪著未知的軌跡,同時輕輕張口,以微弱的聲音吟唱著一首無人聽過的曲調。


「真是的,怎麼又拿自己做祭品。你要是受重傷的話,我要怎麼跟紅葉老師說啊。」


歌詞還未唱到第三句,一個不屬於秋聲的清亮聲音破空響起,打斷了秋聲的歌聲。秋聲抬起頭,一名面容秀麗的少年正皺著眉頭站在自己面前,突兀的像是一直站在這裡,只是自己剛剛發現罷了。


「……鏡花。」秋聲剛說完,手就被鏡花粗魯的抓了起來。月光下,原本還在不停滴著血的手腕瞬間癒合,連傷口的痕跡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是跟你說了嗎,隨便抓個什麼鳥也好貓也好,不要再拿自己的血當祭品召喚我了。」鏡花一邊說著,一邊朝秋聲家的方向邁步前進。秋聲嘆了口氣後也跟上。


「……反正你也不會真的把我抓去做祭品,那當然是盡量減少殺生的機會啊。」


鏡花轉頭看了看秋聲,哼了一聲。


「所以呢?你們說的我可都聽見了。你會叫我出來,肯定是找到犯人了吧。」


「嘛,算是吧。」秋聲聳了聳肩。「只能說是確定了範圍跟……一部分動機吧。還有一些我不是很確定的地方,我打算親自問問他。」


「所以你還不確定犯人是誰?」


「嗯,不過,明天就會知道了。」秋聲說道,將手裡的一張紙條放在鏡花的手心上。鏡花瞥了秋聲一眼,攤開紙條,表情瞬間變的古怪。


「你……」


「今晚保護好他。」秋聲沒有理睬鏡花質問般的神情,只是平靜的說道。


「我要是室生犀星,我一定殺了你。」


「我有什麼辦法。」秋聲撇了撇嘴。「我只知道他的名字——我們總得抓住犯人的,不是嗎?」


「好吧,就照你說的。」鏡花收起紙條。「說實話有你這條線索我今晚就可以處理完,但你還有話要問他是吧?那就明天見了。」


「嗯,明天見。」秋聲打了個哈欠,朝鏡花擺了擺手後便逕自走進自家中。鏡花就這麼站著直到聽不見室內秋聲的動靜後,微微笑了笑,一眨眼便消失在深夜的街道中。


隔天的天氣一反夏日的常態,原應晴朗的天空布滿了陰鬱的雲層,卻遲遲沒有下雨。直到黃昏時分,將沉的夕幕將雲暈染出詭譎的顏色。


「菊池先生。」當犀星根據昨晚秋聲給他的紙條,抵達一町目某一間廢棄民宅的屋頂時,看到的卻是菊池寬一行人。


「犀星君。」菊池打了聲招呼。「你也來了啊。」


「嗯。」犀星點點頭。「各位也是被秋聲通知過來的嗎?」


「不是。」菊池將視線投向一旁的芥川,於是芥川搖了搖頭,代為回答。


「這附近出現了一股妖氣。」芥川說道。「不是特別強勁,但不正常。」


「不正常是指……?」犀星發問。這一次換久米看向他了。


「獻祭。」他說。「和煉陣不同,這種方法所需的犧牲更小,但,做法卻更為殘暴。」


「簡單的說就是讓本來需要十個人安樂死才能到達的效果變成只需一個人就能達到。」直木接話。「不過那一個人的下場通常不會好看到哪裡去就是了。這可是大忌啊……到底是誰那麼大膽……」


直木後半段的話音量已經降低為了自言自語。於是犀星便學著菊池將視線投向芥川和久米看著的方向。突然,他感覺到眼前一暗,有個龐然大物在五人面前輕巧的降落,犀星定睛一看,是只幾乎要有一層樓高的巨大黑狼。


「安吾君……?」


黑狼低下頭,漆黑的雙眸凝視了犀星好一會兒後,一轉眼便化為犀星昨晚見到的那名帶著墨鏡的黑髮青年。


「嗨。」安吾爽朗的笑了笑。原先坐在他背上的藤村,花袋,國木田和秋聲也平穩的降落。與此同時,空中一隻巨大的隼鷹也在樓頂降落,揮了揮寬大的翅膀後也化作人形。被他載過來的太宰「嘿」了一聲,跳上屋頂,朝這邊的芥川熱情的招手。


「檀君,太宰君。」犀星向兩人打招呼時,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正在蹭著自己的腳踝。低頭一看,正是將自己的體型縮小到普通貓咪大小的美麗棕色貓又。


「織田君。」犀星笑了出聲。織田也在此時化為人形,咧開嘴朝犀星笑的開懷。


「秋聲……」回以織田一個笑容後,犀星便將視線投向一邊的秋聲。「讓我來這裡是要……」


「請稍微再等一下。」秋聲朝他點點頭,說道。很快的,不同於昨晚見到的,彷彿絨毛玩偶大小的兩隻大型雪狐也翩然落地,隨即化為一對極為相似的人類兄弟。志賀和武者小路跟在他們身後。


「那麼、」秋聲將身子靠上房頂上加蓋的,閣樓的牆角,看著手裡的懷表。夕陽終於從雲層中探了出來,鮮紅的光芒被閣樓阻擋,在樓頂上投射出長長的陰影。眾人正好都身處其中。犀星聽見秋聲喃喃自語了些什麼,但他沒有聽清,因為他的面前很快地就出現了能引去他所有注意力的事物。


「演員都到齊了。」


「朔——!!!」


就在隔壁屋宅的樓頂,失蹤了一個禮拜的萩原朔太郎就站在那裡。突然的出現。屋頂。邊緣。最岌岌可危的地方。但犀星根本沒管那麼多,一見到友人的身影就不管身後想攔住自己的芥川,直直地衝了過去。甚至忘了他們所在的地方距離隔壁房屋還有一道巷子的距離。


「犀……?」


聽見好友的聲音,萩原朔太郎困惑的眨眨眼,正要回頭看個究竟時,一陣詭譎異常的風猛然吹來,朔太郎一個磕絆,竟就這麼摔出了樓頂。這邊的犀星又大喊了一聲「朔!!!」便跟著跳了下去。


「糟了!」當眾人一起衝出去時,直木大喊。「別讓他們落地!地上一定有畫獻祭的陣!」


「了解!」芥川回道,右手往虛空一抓便出現了一條晶瑩的銀白色細絲。絲線像是有生命似的飛快向下延伸,緊緊的纏住兩人的身子。久米和菊池也在此時伸出手來,幫助芥川支撐樓下二人的重量。武者小路和芥川是同時出的手,他手裡畫筆一指,無數藤蔓便自素描本中奔騰而出,從下方托住了兩人。


「你這線那麼細,不會斷了吧?」藤村問道,也伸出手幫忙拉線。


「這可是蜘蛛絲!」芥川不滿的說道。「很強韌的好嗎!」


「織田作安吾檀我們走!」太宰一看墜樓的兩人暫時安全了,便招呼自己的夥伴就往下跳。下落的過程中,其他三人紛紛化作自己妖怪的樣子,而太宰則是從懷中掏出兩張符紙,朝下一扔,地面瞬間燃起顏色不詳的火焰。


太宰最後還是沒有著地。檀用爪子抓住了他的肩膀,讓他得以浮在空中。當火焰漸漸的熄滅後,太宰便與檀重新回到了樓頂,向眾人示意可以放手了。


於是蜘蛛絲和藤蔓都消失不見,織田重新化為人形,俐落的跳向空中抓住犀星和朔太郎後,坐上安吾狼形寬闊的後背。安吾隨即也重新跳回樓頂,安全的將犀星與朔太郎兩人安全的帶了回來。


「別想逃。」正當眾人以為事情告一段落時,秋聲的聲音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隔壁樓頂,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和誰說話。眾人面面相覷,最後也是紛紛越過了小巷來到朔太郎原先站著的地方。


「啊。」當眾人看見秋聲正與之對話的「事物」時,藤村率先發出了聲音。


「小米……?」


站在秋聲面前,對著秋聲張牙舞爪的,竟就是藤村經常在上學途中遇見的野貓。


「你就是……犯人嗎……?」


小米嘶吼著,全身的毛都凶狠的樹立了起來。織田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蹲在野貓身前。


「原來如此……」他說。「你是因為町內其他的野貓同伴都得傳染病過世了,所以才想要將人類孩子的精氣作為祭品以喚回同伴們的生命嗎……?」


「但不論是什麼理由,把別人的孩子作為自己願望的祭品就是不對……這一次,靠自己的力量修煉吧,只要有力量,你也——啊!」


「織田作!」安吾叫道,一個箭步向前就將織田拉到自己身邊。「沒事嗎?」


「嗯……」織田看著被小米狠狠咬了一口,傷口正在急速復原的手臂,一臉的悲傷。


「為什麼呢……?」


「不願懺悔嗎?」秋聲再度向前踏了一步,似乎是被他異常的氣勢震懾了似的,小米嘶吼著退後了一步。「樓下那個獻祭的陣圖是你畫的吧?你知道光憑這點就可以把你送進異界審判了吧?」


一隻不知從何處獲得妖怪力量與知識的野貓怎麼可能回應秋聲的話。他吼叫了幾聲,竟是準備要逃跑。


「「已經說過別想逃了吧。」」


眾人睜大了眼睛。小米被一名容貌秀麗的少年擋住去路。少年出現的是那麼的突兀,即使除了犀星和朔太郎外所有人都見過他不少次,但這麼多人和妖怪站在這裡,竟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是如何出現的。


「問完話了吧?」鏡花也根本不去管後面站著的那麼一大票人,只是平常的和秋聲說著話。


「嗯。」秋聲點點頭。「雖然他有他的苦衷……但規定就是規定,對吧?」


「對。」鏡花笑了笑,身後的空氣中猛然出現一扇瀰漫著不詳氣息的門,正在緩緩敞開。鏡花抓起已經震驚到忘了逃跑的野貓,朝秋聲和他身後的眾人揮了揮手。


「那我先走了。替我向紅葉老師和露伴先生問好。」


「你……」秋聲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出聲問道。「你不自己去看看他們嗎?」


「不了。」鏡花愣了一會,還是笑著搖了搖頭。「我怕我去看了,就更走不了了……」


「……你以為我每次都是做了多少心理準備才來看你的啊?」


「欸……?」秋聲還沒反應過來,鏡花便丟下一句「走了。」就走進那扇門內,莊嚴的大門隨即溶解消失在逐漸佔領黃昏的夜色裡。


「……這樣就……」秋聲聽見身後傳來花袋的聲音。「結束了吧……
?」


「是啊。」秋聲收起遠望的視線,回過頭,朝犀星笑了笑。


「你的委託,達成了。」




「秋聲。」在送走不停朝眾人道謝的犀星和朔太郎後,菊池等人為了準備晚上旅店的工作便先行離開,太宰等人也隨即向眾人道別後回去了。國木田和花袋稍做討論後,決定當晚到武者小路家作客。當秋聲獨自一人朝著回家的方向前進時,聽見身後呼喚自己的聲音。


「島崎。」秋聲沒有回頭,只是停下腳步,等藤村追上自己。藤村靜靜的望著秋聲,總是無精打采的眼神裡竟是透著幾分堅定。「怎麼了嗎?」


「是你嗎?」


「是我什麼?」


「不要裝傻了。」藤村直直盯著秋聲的雙眼。「下咒將朔太郎君藏起來的人,是秋聲吧?」


「……」秋聲也平靜的回望藤村。「是。」


「……果然嗎。」


「你不怪我嗎?」


「為什麼要怪你?」藤村奇怪的歪頭。「如果是因為秋聲的緣故,朔太郎君受傷了,那麼怪你是理所當然的。但朔太郎君現在好端端的,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啊。」


「是這樣嗎……」秋聲皺起眉頭。「我可是挺有罪惡感的……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今天早上照著你說的到太宰君他們住的神社裡去,幫忙他們將救回來的孩子們送回家裡去。但是裡面卻唯獨少了朔太郎君。」藤村說道。「太宰君他們怎麼可能漏人呢,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人為了要揪出兇手,特地用咒術藏起其中一個人不被太宰君他們找到,好讓兇手為了達成目的發動更容易被發現的獻祭儀式。那麼這個人推想出來就一定是秋聲了,因為失蹤的人裡面,秋聲只知道萩原朔太郎這個名字啊。」


「啊……的確是這樣。」秋聲點點頭。藤村仍然沒有移開視線。


「秋聲一開始就知道犯人是小米嗎?」


「當然不知道啊。」秋聲回答。「首先,我從來沒見過他好嗎。」


「說的也是。」藤村說著,突然「啊」了一聲,從自己隨身的包包內拿出一罐裝著鮮紅礦物粉的罐子,交給秋聲。


「這是太宰君他們找到的,武者君丟失的顏料。」他說。「剛剛忘了交給他了,到時候再給吧。」


「喔……喔。」秋聲愣愣的接過那罐粉末。


「秋聲,小米為什麼要偷武者君的顏料呢?」


「紅色顏料……」秋聲望著手裡的罐子。「是用辰砂磨成粉做成的吧。辰砂……傳說中賢者之石的原料啊。雖然我不懂妖怪的陣法,但要喚回生命,這玩意或許不可或缺吧。」


「是嗎。」藤村回道。一陣寂靜後,他再度開口。


「那秋聲,什麼時候要把我介紹給那個男孩子認識?」


「誰?」


「就是經常突然出現來幫我們的,那個男孩子。」


「……那是不可能的。」


「秋聲真小氣。」


「這不是小不小氣的問題……!」


「好吧,那一點也不小氣的秋聲請我吃晚餐。」


「你真的是……好吧好吧。要吃什麼?」


「豬排飯吧?秋聲也很喜歡的。」


少年們談話的聲音,漸漸沒入了夜色裡。



——fin


文章標籤

もいもり(本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志賀武者,微弱里見有島
|有自家圖書館奇怪設定和自家司書登場
|cp表現感薄弱
|ooc很廢很亂隨便說話



《鳶尾花》








【敬啟者:○○○


不得不說,我無法認同你的看法。


或許對你這種人來說,他人的存在是沒有必要的,但你肯定也無法否認,擁有一個能抒發自己想法的對象,那該是多麼珍貴的事。


思考——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也能明白這是個多麼美好的詞彙。人因思考而珍貴,而這份珍貴的想法也總得要有——】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吧。」


將手裡的最後一本書塞進書櫃的縫隙後,志賀直哉拍了拍沾染到身上的灰塵,伸了個懶腰。


「……嗯。這樣應該沒問題了。」趴在一邊梯子踏板上的里見弴打了個哈欠,看著坐在梯子上,聽見兩人準備離開便闔上手中書的自家哥哥,伸出手打算接他下來。「反正過不了幾天又會變得一團亂——不用太認真整理也沒關係吧。」


「哈哈。」志賀笑了出聲,視線掃過小書房裡密密麻麻的,與外頭圖書館保存的文學典藏完全不相干的,書皮印著「Organic Chemistry」,「Chemical Principles」之類標題的厚重書籍,搖了搖頭後收回視線。


「說起來,武者呢?」


「耶?」里見四處張望了好一會兒。「說的是呢,跑哪裡去了呢?」


「……那邊吧。」有島武郎指了個方向。除了幾盞煤氣燈之外毫無照明的小書房裡充斥著乾燥卻濃重的木屑味道。「記得我們剛開始整理沒多久就往那邊跑了。」


「什麼啊那不就什麼都沒做嗎。」志賀嘆了口氣,大步朝有島指出的方向前進。「說到底我們是為了誰來這裡做苦力的啊我說——武者!」


「姆姆,是志賀啊。」武者小路実篤果然正如有島所說,正安安穩穩的縮在老舊書櫃圍出的角落裡,看書看得津津有味。手提式煤氣燈被他放在上層木板上充當著光源,聽見志賀的聲音連頭都沒抬一下。


「我——說——你——啊——」志賀一把抽起武者小路手裡有些破舊泛黃的書,不管對方不滿的哇哇大叫就皺起了眉頭。


「別在這種光線不足的地方看書啊。要看就拿去外頭看!」


「姆姆——!」武者小路氣呼呼的重新接過志賀手裡的書。志賀看了看破損得有些嚴重的封面,上頭並沒有寫上任何有關書名或作者之類的資訊。


「你什麼時候那麼認真的讀化學了?」


「耶?不,這不是化學——」武者小路正想說些什麼時,里見從志賀身後的書櫃探出頭來。


「我說啊,我們不先出去嗎?這個地方又小又擠又暗,空氣也不好,不適合久待吧。」


「說的對。」志賀拿下櫃子上的提燈塞進武者小路手裡,看著他一手拎著燈一手揣著書蹦蹦跳跳的率先衝出了有些陰森的小書房。隨後四人一起繞過走廊,來到距離圖書館藏書區最遠的實驗室門口。


「那,」里見牽起有島的手,向後退了一步。「我先和武郎哥去食堂那邊等你們囉?」


「好,去吧去吧。」志賀揮揮手,等到武者小路熱情的送別兩位夥伴後才抬起手敲響了半掩著的實驗室大門。


「嗯?」武者小路疑惑的歪了歪頭。距離志賀敲門也過了一段時間,房內卻遲遲沒有傳來回應。


「司書不在嗎?」


志賀聳聳肩。於是武者小路便逕自拉開了大門。「司書呀——」


「喂!」實驗室裡燈火通明,即將熄滅的酒精燈仍然頑強的加熱著某種溶液。志賀一個箭步向前,揪起趴倒在桌面上白色身影的後領。


「不是你說的這裡一堆汞蒸氣所以不要在這裡睡覺嗎!」當初那個因為有島在實驗室裡睡著氣得從此不讓他進實驗室的人是誰來著。志賀憑藉著身高優勢抓著領子搖晃著司書的身子,直到對方站穩了才放開。「那你現在是在幹嘛!」


「……志賀老師?」司書本來就蓬鬆的白髮被他睡得更亂了點,遮蓋住大部分臉部的,寫著α-HgS的白布和邊邊角角沾染了各式化學藥劑顏色的老舊實驗衣也滿是皺褶,讓這個嬌小的,令人分不出是男是女的鍊金術師看起來更像是個瘋狂科學家了。「找我幹嘛……喔。」


司書一邊打了個哈欠一邊搔了搔頭,轉過頭從桌面上拿了一顆紅色的,寶石一般的石塊,放在武者小路的手心裡。


「小心保管啊,別再弄丟了。要不然我只好繼續麻煩白樺派的各位替我整理書櫃了。」


「唔……」武者小路皺起眉頭。「我盡量吧……不然乾脆給志賀保管——」


「那我給你的意義在哪。」司書熄滅了酒精燈,往裡頭又添了些新酒精。「賢者之石就是讓你們在潛書的時候受到致命傷時救命用的,所以才給你們一人一顆。要是受重傷的時候賢者之石不在你身上,那誰來救你。」


「那如果說志賀在我受傷時馬上把石頭給我呢?」


「啊——我就明說了。」重新燃燒起來的酒精燈將燒杯裡的溶液烹煮得咕嘟咕嘟響,司書將一隻溫度計放進液體中。他的嘴唇有些薄,顏色很淡,就像他一向給人的感覺一樣刻薄。


「雖然說賢者之石是由我製作,但我並不能完全明白它的運作原理——同樣的,我也無法得知它會如何在你們身上起作用。畢竟我沒辦法跟著你們一起去潛書,所以我觀察不到。」


他頓了頓,將溫度計上顯示的數值抄到一本被寫滿文字和數字的筆記本上後才繼續開口。


「而你們現在的身體構造也和一般的人類完全不同——同樣的因為我無法進行實際觀察,不能確認受到致命傷的你們從受傷到死亡會經過多少時間。要是來不及了怎麼辦,我可不敢冒這種險。」


「真不愧是沒有數據就不敢說百分百話的科學家呢。」當武者小路「姆姆……」的構想著反駁的台詞時,志賀在一邊插了話。「明明就是有著超能力的,違反科學的超自然存在?」


「超能力也一定是能被科學解釋的,只是我們目前沒有發現那種解釋方法而已。」司書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將停止加熱而冷卻下來的溶液定量裝好,塞到滴定管下方。志賀聳聳肩,和武者小路一起坐到實驗桌的另一邊。


「你這不是分明用了自己的能力將我們重新召喚回來了嗎?就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事,難道都不去好好看看?」


「仔細觀察身邊的一切並將其冠以『超自然』這種詞彙是作家的工作。」司書一手小心翼翼的操作滴定管,另一手搖晃著底下的燒杯。「科學家的工作是將超自然盡可能的以自然去解釋。」


「嗚哇。」志賀皺起了眉頭。「意外讓人火大的言論啊。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你這種人會來圖書館和一群作家生活在一起啊。」


他將「作家」兩個字咬的特別重。司書果然短暫的將視線離開了滴定管轉向了對面的兩人幾秒鐘——當然這只是志賀依照他的動作推測出來的,司書的視線從來都隱藏在那面白布之後。白髮的科學家嘆了一口氣,終於暫時丟下了手裡的實驗。


「為什麼這麼問。我並沒有討厭作家,也不討厭文學——對我來說,文學和化學也沒有多少不同。」


「啊?」志賀眨眨眼,在他身邊一直在想著什麼的武者小路也抬起了頭。


「這個。」司書指了指遮住自己臉部的白布,又指了指武者小路手上的紅色石頭。「這上頭寫著的S代表著硫,當它和汞結合成α-HgS時,也就是所謂的辰砂,傳說中賢者之石的原料。」


「但當硫和碳氫氧氮結合時就會成為蛋白質——人類生存的重要關鍵。」司書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樣的元素,和不同的其他元素放在一起,就可以構築成完全不同的東西。甚至只是同樣的質子中子和電子,因為數量的不同就可以成為不同的元素。我們的文字和詞彙也就那麼些,但經過不同的人去編織重組,它們也都可以成為任何樣子,可以是任何形式與風格的文學。」


「所以我說它們在本質上沒有多少不同。只是你們用橫豎撇捺構築宇宙,而我以粒子寫詩。」


「嘿——」志賀瞇起眼睛。一邊的武者小路皺起了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意外的也頗有文學天賦?科學家?」


「謬讚了。」司書重新打開了滴定管的開關。「這句話不是我原創——是我朋友說的。」


「你有朋友?」


「真失禮啊。」司書不鹹不淡的說道。「再多麼令人火大的傢伙也會有人願意當他朋友的,大概吧。」


「不……」志賀頓了頓。「只是我沒聽說過……館長也從沒……」


「這是當然的。」司書像是在盯著滴定管上的刻度說話,雖然沒有人能看見他的視線。「因為這不重要——他已經死了。」


「……。」實驗室裡一瞬間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沉默。司書搖了搖滴定管下的燒杯,似乎對溶液遲遲不改變顏色感到煩躁不已。不過很快的他又重新接過自己的話。「不需要對這個話題這麼拘謹——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這個……」武者小路終於開口。他拿出一直攥在手裡的舊書,放到實驗桌上。「是你的那位朋友……」


「啊,是的呢。」司書只是看了一眼斑駁破舊的書皮便重新專注到實驗上去。「那是他送我的書——寫滿了對我無禮的,自以為是的臆測和自作主張的關心。武者老師是在那間書房找到的?」


「啊,嗯。」武者點點頭。「自作主張拿來看了——」


「沒事,想看就看吧。只是推薦你找一個明亮的地方看書,那間書房絕對不是個讀書的好地方。」志賀煞有其事的點著頭,武者小路鼓起臉頰。


「等等……你說這本書是他寫給你的?」突然捕捉到司書話中細節的志賀瞇起眼睛。「所以你會來這裡當司書,是因為想把他找……」


「不是。」司書搖了搖頭,聲音聽起來像在笑。


「因為很可惜的是,他不是文豪,不是作家。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什麼?」「誒?」面對志賀和武者小路疑惑的表情,司書聳了聳肩。


「他沒有告訴過我他到底叫什麼——雖然相同的我也沒告訴他。他不停的給我寄信,最後甚至寄了本書指責我的觀念錯誤。」他指了指武者小路放在桌上的書。「我總是覺得哪天我會去問他究竟叫什麼名字,卻沒想到沒機會問了。所以有的時候我挺羨慕你們的,如果我也是有話直說的類型就好了。」


「武者老師想看這書的話,就拿去看吧。」志賀和武者小路對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於是武者小路點點頭,將賢者之石揣進懷裡,重新拿起桌上的書。「我現在要去開冰醋酸來用,味道大概會非常的精彩,建議兩位老師迴避一下。」


「噢。」武者小路點點頭,志賀跟在他身後離開時,留著大門沒有關上。「那等等中餐時間食堂見了喔!」


「啊。」當兩人離開實驗室,朝食堂的方向前進時,武者小路突然發出聲音。志賀疑惑的轉過頭。


「又怎麼啦?」


「為什麼說『又』啦……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我把我的《白樺》忘在司書的小書房裡了……。」


「那不是很嚴重嗎你現在才想到!」志賀哭笑不得的說道。「走了走了,現在回去拿回來。」


重新打開小書房的門,鼻腔再度充滿著乾燥的木屑味道時,武者小路抬起頭望向志賀。


「吶,志賀。」


「嗯?」


「我在想啊,那位朋友真正的名字,應該已經好好的傳達給司書了呢。」


「怎麼說?」


「因為……」武者小路走到他發現書的書櫃前,他的《白樺》就躺在那裡。但他沒有先拿回自己的書,而是指了指書櫃上另一本同樣和滿屋子的化學書籍格格不入的筆記本。封皮上以以娟秀的字體寫著「鳶尾花」。



「志賀知道嗎?」武者小路將筆記本翻開,與後面兩個筆跡相互記錄著生活的豐滿不同,第一頁上僅僅只有一行字。「鳶尾花的花語是『永恆的友誼』。」


那一行字和封面的筆跡看起來應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即使沒有相見,我也在你身邊。】


「即使沒有相見……嗎。」志賀念完了一半的句子後就笑了。「嘛,不過這一次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真的?」


「嗯。」


「那約好了喔?」武者小路伸出手,豎起小指。志賀又笑了,也伸出小指勾住對方的。


「約好了。」




【——某種媒介去接收它,才能顯現出他的寶貴。


我的意思是,不要小看朋友這種存在。友情可是很獨特的,因為它是人與人之間相處的關係中,唯一不是依靠血緣契約金錢或是生理反應構築出的,最真摯的情感。


你不會厭惡一段長達終生的友誼的。


因為能擁有一個心靈相交,無話不談的好友。那該是連文字都無法準確形容的美好。


○○○○年○○月○○日
鳶尾花】



--fin



>不知道有沒有寫出想要的感覺,啊一定沒有,我自閉去了


文章標籤

もいもり(本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六代同堂,設定走這
|暗表/遊十
|ooc口胡自我滿足很廢很亂




上篇:《「名字」失蹤事件》


《追憶之花盜竊事件》








「早上好呀~小偵探!」


當藤木遊作打開自家大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張愉快的笑臉。克制著把門摔上的衝動,遊作側過身,讓出進入庭院的空間。十代左手拉著遊馬右手牽著遊矢,一面衝著遊作笑一面走進偵探的住所。


藤木遊作的住處是間有著頗大規模的日式宅邸,聽說是一直照顧他的一位老先生過世前留給他的。迴廊外是栽植著松竹與奇花異草的庭園,假山流水等造景都沒少。東方剛翻起的魚肚白映在小池上,竹筒擊石的聲響增添了禪意。而理應是宅邸主人的少年偵探卻狠狠的打了個哈欠,帶著些許殺氣的眼神瞪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十代先生,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嗯……」十代在木門闔上後鬆開了兩個孩子的手。遊矢仍然揪著青年的衣襬不放,遊馬則也打起了哈欠,搖搖晃晃的走到木製長廊上坐下,竟是開始打起了盹。


「五點?」


「四點四十三分。早上。」遊作幾乎是以咬牙切齒的口吻說道。「這麼早來你是要暗殺我嗎?」


「可是大家不是說好今天早上過來嗎?」


「那也是等大家起床了再說。」遊作一邊惡狠狠的瞪著十代一邊從屋內拿出矮茶桌和軟墊,放在榻榻米上,然後把和式拉門全拉開,好讓仍然微弱的朝陽能將顏色染進室內。「我可是還在睡覺啊——這種時候正常人都還在睡覺吧。」


「可是,」十代歪了歪頭。「遊星也已經起床了呀。」


「你把遊星先生當正常人?」遊作將手裡其中一個座墊扔向十代。棕髮青年笑嘻嘻的接住,走進屋內幫忙準備。「人家那是得起床鍛鍊的陰陽師啊,一般的正常人哪有這種需求。」


「誒——」十代笑了笑,將遊作遞給他的茶葉放進陶製茶壺。「這也沒辦法嘛,和我一起生活過的人類都是陰陽師呢。」


「……。」遊作斜眼看了他一會,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頓了頓,故作自然的問道。「那遊星先生呢?不是說也起床了嗎?怎麼只有你帶小孩過來?」


「啊,好像是要稍微處理一下旅店的事喔?」十代回答,也非常配合的沒有續究。「說是等等就自己過來了。」


「喔。」遊作走到迴廊邊,拍了拍遊馬,扔給他一顆枕頭和一件薄被,讓中學生進來榻榻米上睡。「那遊戲君他們呢?」


「喔喔那個啊,遊戲君說是好不容易放假了,要睡到自然醒再過來。」十代點燃了茶壺下的小爐。「王大人也在他家裡,應該會一起過來吧?……嗯?」


一邊的遊作突然沒應聲了,十代奇怪的抬起頭,就看見少年偵探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小偵探?」


「真意外啊,你竟然知道什麼叫做睡到自然醒。」遊作挑眉,十代哈哈了兩聲,站起來就往庭院跑,途中接住了遊作又扔出來的另一個座墊。庭園的門外正好傳出敲門聲。「那還這麼早來煩我,你是故意的吧。」


「呀,怎麼可能呢!」十代嘿嘿笑著,將木門打開,讓遊星能夠進來。自己則是躲到黑髮青年的身後,對著遊作笑得開懷。「你想多了!真的!」


突然被捲入詭異戰局的遊星眨眨眼,回頭望向身後的棕髮青年。


「你又幹嘛了?」


「誒?好過份啊怎麼只問我!」十代叫道。「明明看到的是小偵探拿座墊丟我吧?!」


「那也一定是你先做了讓人家會丟你東西的事吧。」遊星一本正經的表示。他今天沒有穿著平時工作的白襯衫和西裝背心,而是一套和十代的款式相似的素面和服。此時袖口被十代扯得有些發皺。


「不。」遊作歎了一口氣,將座墊從十代手裡接了過來。「沒事的遊星先生,十代先生什麼都沒做,但就只是什麼都沒做就是了。」


「喔。」遊星恍然的挑眉。「原來如此。打擾了呢,不好意思。早上好,遊作君。」


「嗯。沒什麼。」遊作禮貌的點頭致意。「早上好,遊星先生。」


「誒?!」結果十代又叫了起來。「我明明也有跟你說早上好啊?小偵探!為什麼你沒有回我?」


「因為那個時候我剛被你又是捶門又是大叫的吵醒。」遊作冷冷的回答。遊星聽見,忍不住笑了出來。


「抱歉啊,遊作君。」黑髮青年溫和的笑著,從迴廊走進屋內。「這傢伙以前沒有睡覺的習慣,現在也都因為我起得很早所以特別早就開始吵鬧了,遊矢也是呢。」


「看得出來。」遊作說道。本來就不需要睡眠的小幽靈坐在一個座墊上,盯著開始散出熱氣的茶壺。那邊的遊馬不知道是怎麼能醒著被十代拖出來的,反正現在又睡回去了。「早餐要吃些什麼呢?米飯和蛋的話我家都還有,納豆也有。」


「啊,那我也來幫忙吧。」遊星說著,一邊阻止了也想跟上的十代,伸手揉了揉他蓬鬆的棕髮。


「你待在外頭照顧他們。」遊星指向兩個孩子。「遊戲君他們等等也要到了吧,記得幫他們開門。」


「好吧。」十代點點頭,在遊星和遊作進廚房後走到迴廊邊坐下。


雖然放話要睡到自然醒,遊戲還是深知自己的同伴裡幾乎都是不睡覺或醒得早的傢伙。接近六點時,他和亞圖姆出現在了遊作家門口。十代笑吟吟的開門迎接他們,遊星和遊作也正好端著早飯出來。聞到飯菜香氣,遊馬揉了揉眼睛,從遊作給他鋪的臨時床鋪上爬起來。


「早安……唔,遊戲先生和亞圖姆先生都來了啊?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啊!」兩人打著招呼,脫下鞋走進室內。遊戲從迴廊上往庭園裡東張西望,發出感嘆。


「每次來遊作君的家都覺得真的很漂亮啊!」


「不嫌棄的話,其實你們可以搬過來住的。」遊作聳聳肩,將遊星乘好的飯遞給遊戲。「這房子太大了,一個人住也蠻浪費的。」


「哈哈,謝謝你,遊作君。」遊戲笑了笑。「不過還是不了,畢竟這麼漂亮的景色要是變成天天看的話,一定很快就會覺得沒意思了吧!」


「嘛,這樣說也沒錯。」遊作說著,在自己的碗裡填了納豆。遊矢在一邊盯著遊馬大快朵頤的樣子,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抬起頭。


「遊作先生,遊作先生。」小幽靈小小聲喚道。「花在哪裡呢?」


「喔,那個啊。」遊作回答。遊馬和遊矢去年在少年偵探生日時送給他一束藍色繡球花,而他們兩個似乎也非常喜歡,三不五時就要來看看。「盆栽放不下,我移到那邊的花圃種了。不過現在的話應該也沒開花吧。」


「沒關係的,我去看看。」遊矢說著,從迴廊跳進庭院裡。遊馬叫了一聲「我也要去!」也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稍微跟過去看看他們吧。」遊星說道。十代點點頭,正要起身時,就聽見花圃的方向傳來「啊!」的叫聲。


這下不只是十代,其他四人也都跳了起來衝進庭院裡,往花圃的方向跑去。


花圃在庭園的另一個方向。靠近一看,兩個孩子站在花圃邊,滿臉的詫異與哀傷。雖然看起來一時之間沒什麼危險,但眾人面面相覷後,還是走到了花圃邊想一探究竟。結果還沒問遊馬和遊矢究竟發生了什麼呢,遊作就先發聲了。


「這是……」


「遊作君?」遊戲靠了過去,也倒抽了一口氣。


「這是怎麼回事……?」


花圃裡除了移植進去的繡球,本來就還有其他種類的花草。據遊作所說,是當初照顧他的老爺爺特別去各種地方收集來的。但此時的花圃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模樣,一些已經開花的植物不是被挖走就是被連根拔起,繡球花的枝條更是被狠狠踩爛了好幾根。


「……好殘忍……」在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遊矢小小聲的說道。遊馬總是快樂著的表情也黯淡了下來。遊作輕輕的歎了口氣,在兩個孩子之間蹲了下來,雙手搭住他們的肩膀。


「別擔心,我會找到犯人的。」


「真的?!」「真的嗎?!」看見兩個孩子將充滿希望的眼神對著自己,遊作明顯有些招架不住,卻還是堅定的點點頭。


「嗯。所以交給我吧。」


語畢,少年偵探鬆開按著兩個孩子的手,開始仔細觀察起了一片狼藉的花圃。遊馬和遊矢非常有自覺的稍微後退了點,亞圖姆,遊戲和遊星則是向前靠近遊作。


「怎麼樣?」當遊作伸手捻起一小撮土,放在眼前觀詳時,遊星開口問道。遊作順勢放下手裡的泥土,站起身來。


「大概是被偷走的,而且應該是專門來偷花的。」遊作表示。


「第一,花圃裡原先開著花的植物都被拔走或是挖走了,沒有開花的,」他指了指明顯被踩爛的繡球花梗。「對方根本沒有動,甚至留下了他是從這個地方的牆跳下來,所以踩到植物的明顯痕跡,這也是第二點,對方應該不是專門的竊賊,而是外行人。第三,這裡的泥土和殘枝上都有早上的露水,對方應該是昨天晚上潛入的。但是如果他是大規模的搜索,不應該沒有吵醒我。所以他應該只是在這裡挖完植物就離開了。」


「專門偷花?」亞圖姆歪了歪頭。「偷花要做什麼?」


「變賣嗎?」遊戲猜測道,一邊說一邊看向遊作。「如果是較為稀有的植物,應該還是可以賣不少錢的吧?」


「嗯。」遊作同意了遊戲的看法。「但是,這邊這幾種也都蠻值錢的吧,記得說是從海外帶回來的。如果是要變賣,為什麼不乾脆拿得乾淨點?」


「也就是說,犯人真的就只是偷走了有開花的植物?」遊星問道。遊作想了想,點了點頭。